“家眷?!”
阿山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,然后将牙齿咬得咯吱吱响:“你若不提家眷还好,提了我反而恨得牙痒痒!”
图赖这才想起来,当初就是阿敏射杀了阿山的二子,而阿山的弟弟阿达海就是皇太极下令诛杀的。
阿山虽然几次得到皇太极的宽恕,但伴君如伴虎,谁知道这位聪明汗什么时候想这件事来,特别是汉官刘兴祚叛逃以后,他每日都在惊惶当中度日。
“阿山,你叛了就叛了,为何又来劝说我们?来人!给我射死他们!”
图赖故意喊的很大声,一方面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投降的态度,另一方面,则是给阿山提个醒,毕竟他是真的不愿意激怒了后面的乐亭营和石砫兵。
几个弓手身形缓慢地从矮墙后面闪身出来,对着几个人半弓而射,曹变蛟见状马上将阿山翻转过来,背着他连同后面的门板,一起往乐亭营的方向跑。
很快那些原本毫无准头的箭矢,立刻就“哆哆哆”
地射在了门板上。
这阿山实在是倒霉,先是被当成了招牌,然后又被当成了盾牌。
不过好在半弓的箭矢力道不足以穿透门板,只是他吓得心惊肉跳。
女真人不投降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,等曹变蛟三个人跑回本阵以后,韩林当即下令陶国振的车营炮击。
……
时近中午,震耳欲聋的炮声终于停了,许久都未再响起。
贾天寿气喘吁吁地半靠在城墙上,他头顶上方的墙垛已经没有一个是完整的。
他已经不知道这是明军第几次向城墙起进攻,又是第几次被打退,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抗住明军的进攻。
他这领着这五垛,包衣和百姓死伤将近一半,那几个女真人也有三成死了,城外燃着熊熊大火,甚至连他背靠的城砖,都隐隐烫,火油独特的气息当中,夹杂着燃以及肉香。
那是从城头点燃后,当成火罐扔下的尸体。
一个女真人提着刀,拖着一条腿瘸拐着走了过来,看着背靠城墙休息的贾天寿等人骂道:“哪个叫你们歇着了?都给我滚起来,检查器械看那些还能用,但凡少查了一样,老子要了你们的命!”
这建奴的腿被梭镖刺穿,更显阴厉,然而即便他行动不便,但包衣和百姓仍不敢流露出什么怨尤之色。
贾天寿同样如此,嘴里应了一声,赶忙吩咐牛二领着包衣和百姓们去检查他们这几垛的守城器械。
检查完毕的牛二返回,贾天寿将他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咋样?”
牛二摇了摇头,脸色有些不太好看:“灰罐、火罐一个都不剩了,箭满打满算还有百十枝,根本就不够用的,叉竿还在,狼牙拍都弯完了,石头、砖头倒是剩下不少,可这些玩意,咋能守城?”
听到这里,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,但贾天寿的脸色仍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。
牛二说得不错,光凭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守城。
“但是俺又现个事儿。”
牛二神秘兮兮地对着贾天寿道。
“啥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