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袋苞米面,一家人吃了半个月。这份情,他记着呢。
下午,周大勇来了。他是跑来的,满头大汗,脸上带着笑。他站在院子里,东张西望的,没看见铁蛋,有点失望。
“志军哥,我娘说让我来跟你学打猎。”
“知道了。进来坐。”
周大勇进了堂屋,坐在炕沿上,屁股只坐了一半,规规矩矩的。跟他以前那大大咧咧的样儿不一样了。
“大勇,你想学打猎,我教你。但有一条,得守规矩。上回在冰上你跟铁蛋抢鱼,那就不对。赶山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,得互相帮衬。你跟铁蛋是表兄弟,得处好了,不能掐架。”
“志军哥,我不跟他掐了。上回打熊,他还救了我一命呢。要不是他拉我一把,我就让熊拍了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往后你俩一块儿学,一块儿练。他枪法不如你,你教他枪法;你胆量不如他,他教你胆量。互相帮衬,才能学好。”
“行。我教他枪法,他教我胆量。”
“还有一条,你娘身体不好,豆腐坊的活多,你得帮衬着。学打猎是正事,但不能把家里的活扔了。你爹一个人忙不过来,你得搭把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每天早上先把豆腐坊的活干完了,再来找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明天一早来,我教你认脚印。”
“行!”
周大勇走了以后,冷志军站在院子里,又琢磨开了。铁蛋和大勇都是好孩子,一个稳重,一个机灵,凑在一块儿,正好互补。往后带着他们进山,不愁没帮手。他笑了笑,进了屋。
晚上,胡安娜问他:“大姑来干啥?”
“想让大勇跟我学打猎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大姑难得开口,我不能驳她面子。”
胡安娜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她心里头明白,大姑对冷志军有恩,这份恩情,得还。
“大勇那孩子性子急,你得好好管管。”
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他性子急,但人不坏。跟铁蛋处好了,就是一对好帮手。”
“铁蛋那边呢?他娘知道了,会不会又不高兴?”
“不高兴也得高兴。大勇是铁蛋的表弟,又不是外人。一块儿学,一块儿练,有啥不好的?”
胡安娜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不说了。
第二天一早,周大勇就来了。他穿了一身旧衣裳,脚上蹬着解放鞋,头上戴着狗皮帽子,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铁蛋也来了,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互相看了看,都笑了。
“你也来了?”
铁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