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得先给他买个自行车。答应他了,不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胡安娜笑了:“买就买吧。那小子,成天念叨,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晚上,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吃饭。林秀花炖了一只鸡,小鸡炖蘑菇,蘑菇是阿力克送的干蘑菇,泡了,跟鸡块一块下锅炖,炖了一个多时辰,烂乎乎的,汤鲜得没法说。冷小军喝了两碗汤,吃了三块鸡肉,还要,被胡安娜拦住了。
“别吃了,留点明天吃。”
“明天吃就不新鲜了。”
“明天吃也新鲜。你奶奶炖的,搁三天都新鲜。”
冷小军不吃了,又夹了一块饼子。大灰二灰蹲在桌子底下,仰着头看,他掰了块饼子扔给它们,两个小东西抢着吃了。小黑也凑过来了,趴在桌子底下,鼻子一抽一抽地闻,他又掰了块扔给它,小黑一口吞了,舔舔嘴,还想要。大毛二毛也凑过来了,在门口探头探脑的,他掰了两小块,给大毛一块,二毛一块。两个小东西嚼了嚼,咽了,又抬头看他。
“别喂了!再喂它们就不吃饭了!”
胡安娜喊。
冷小军缩了缩脖子,不喂了,自己吃。
吃完饭,冷志军跟冷潜商量进山的事。今年收成好,粮食够吃了,该准备进山打猎了。秋天的狍子最肥,皮子也好,打几张回来,能卖钱,也能留着自家用。
“啥时候去?”
冷潜问。
“过了十月一就去。这几天把东西备备。”
“带谁去?”
冷志军想了想,有点犯难。往年都是老班底,阿力克、呼延铁柱、巴特尔,加上爹和自己,五个人正好。今年不一样了,岳父胡老倔头早就托人带话,想跟着进山见识见识。大姨姐胡秀英也托人带话,想让她家大小子张铁蛋跟着学学。还有大姑冷桂花,也想让她家老二周大勇跟着。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,有老有小,有生手,麻烦不少。
“岳父想去,铁蛋想去,大勇也想去。”
冷志军说,“人多了,不好带。”
冷潜抽着烟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:“想去就带着。赶山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,人多好办事。但规矩得讲清楚,不听话的,立马撵回来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冷志军点点头。
第二天,冷志军去岳父家。胡老倔头住在邻屯,离冷家屯十来里地,骑着马一会儿就到了。胡老倔头正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女婿来了,放下斧头,笑呵呵地迎上来。
“志军来了?进屋坐。”
“不坐了。爹,我跟您说个事。今年进山打猎,您要是想去,就跟着去。”
胡老倔头眼睛亮了:“真能去?”
“能。但规矩得讲清楚。进山就得听我的话,不让干啥不能干,不让走哪儿不能走。您是老辈子,这话本不该我说,但赶山有赶山的规矩,谁都不能破。”
“那当然。你是领头的,我听你的。”
胡老倔头拍着胸脯说。他一辈子没进过山,早就想跟着女婿去见识见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