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力克把驯鹿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卸下来。熊皮、鹿皮、狍子皮,一张一张地铺在雪地上。人群围过来看,啧啧称奇。那张最大的熊皮,油光锃亮,毛又密又厚,摊开有一丈多长。
“这张皮子,比上回那张还好!”
李大爷摸着熊皮,眼睛都直了。
冷志军把熊掌从筐子里拿出来,四个大熊掌,每个都有小脸盆大,毛茸茸的。“这个留着,过年炖了吃。”
“又是熊掌!”
赵大娘啧啧嘴,“上回的熊掌我还想着呢,这回又有!”
“过年请大家来吃。”
冷志军笑着说。
东西都搬进屋里了,人群才渐渐散了。冷志军洗了手,上了炕。炕烧得热乎乎的,坐上去烫屁股。冷小军也爬上来了,把小黑放在炕上。小黑在热炕上打了个滚,找了个暖和的地方,缩成一团,又睡着了。
“爸,它咋老睡觉?”
冷小军趴在小黑旁边,用手轻轻地摸着它的毛。
“它还小,跟小孩子一样,吃饱了就睡。”
“那我小时候也这样?”
“你小时候比它能睡。你妈说你一天能睡二十个钟头,醒了就吃,吃了就睡。”
冷小军嘿嘿笑了。
胡安娜从灶房里端出饭来——酸菜炖粉条,一大盆;贴饼子,黄灿灿的;还有一大碗野猪肉,炖得烂乎乎的。
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吃饭。冷潜喝了两杯酒,脸红了,话也多了。他跟林秀花说山里的事,说怎么找到的熊仓,怎么打的熊,怎么捡的小熊。林秀花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嘴:“危险不?”
“冷不冷?”
“吃饱了没有?”
冷志军吃着饭,看着这一家子,心里头满满的。出去七八天,回来能吃上热乎饭,能坐在热炕头上,能听娘唠叨,能看儿子笑,这就是日子。
吃完饭,冷志军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。给林秀花的是一张狍子皮,比上回的还好,又软又暖和。“娘,这个给你,冬天铺炕上。”
林秀花接过来,摸了摸,眼圈又红了:“我有,你留着自个儿用。”
“我还有呢,打了两头熊,熊皮比这个暖和。”
给冷小军的是一副小熊掌,是小黑它妈的,用绳子穿好了,挂在脖子上。“给你戴着玩,长大了给你做刀柄。”
冷小军把小熊掌挂在脖子上,翻来覆去地看,爱不释手。
给胡安娜的是一瓶熊胆酒,用那个小坛子装的。“这个给你,你眼睛不好,用这个酒洗洗,能好。”
胡安娜接过来,低下头,摸着坛子,不说话了,但嘴角翘着。
晚上,冷志军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炕烧得太热了,烫屁股。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快圆了,照在窗纸上,白花花的。点点趴在窗根底下,已经睡着了,鼻子一吸一吸的。小黑趴在点点旁边,缩成一个小毛球,也睡着了。
他想着山里头的事。那两头熊,那个熊仓,那头小熊。他想起莫日根说的话:“母兽带崽的不打。”
这是老规矩,他没守住。但小黑活了,他把它带回来了,养着它,等它长大了,带它进山,教它怎么在林子里找吃的,教它怎么躲避危险,教它怎么在山里活下来。这是他能做的,也是他该做的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外头又下雪了,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窗户上,沙沙沙的,像是在唱歌。点点在窗根底下翻了个身,“呦”
了一声。小黑吱吱叫了两声,又沉沉睡去。
冷志军听着那雪声,慢慢睡着了。梦里,他又站在老黑山的山顶上,脚下是茫茫雪原,头顶是满天星斗。点点站在他身边,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小黑跟在他脚边,小小的,黑黑的,像个小毛球。
他低头看了看小黑,小黑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笑了。
喜欢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请大家收藏:()重生大东北1983之鹿鸣北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