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指着儿子骂。
“你们不让我去,我自己去!我就不信了,我李虎还打不着个熊!”
呼延铁柱走过去,一把揪住小伙子的后脖领子,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:“你说你要去打熊?”
小伙子被拎着,双脚离地,脸更红了:“铁、铁柱哥……”
“就你这身板,熊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。”
呼延铁柱把他放下来,“你打过猎吗?你见过熊吗?你知道熊瞎子一掌有多大力气?能把碗口粗的松树拍断!你那小身板,比松树硬?”
小伙子被说得低下了头。
“你爹不让你去是为你好,你还跟他吵,还把枪摔了。那是你爹的枪,你爹的命根子!你个不孝的东西!”
呼延铁柱越说越气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老李头在旁边抹眼泪:“这孩子,就是不让人省心。他非要上山打熊,我说你连个兔子都没打着过,打啥熊?他不听,还跟我吵……”
冷志军走过去,拍拍小伙子的肩膀:“兄弟,你想打猎是好事,但不能蛮干。这样吧,今年冬天我们要进老黑山,你要是有兴趣,跟我们去。先从小的打起,打打野兔山鸡,练练手。等有经验了,再考虑打大牲口。”
小伙子抬起头,眼睛亮了:“真的?能带我去?”
“能。但你得答应我,以后不能再跟你爹吵了,更不能摔东西。”
“我答应!我答应!”
小伙子连连点头,转身给他爹鞠了一躬,“爹,我错了,我不该跟您吵,不该摔您的枪。那枪我给您修好,修不好我攒钱给您买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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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头的脸色这才缓过来:“行了行了,知道错了就行。”
人群散了。呼延铁柱拍拍冷志军的肩膀:“志军,你行啊,几句话就把那愣头青给说通了。”
“年轻人,好面子,给个台阶就下来了。”
冷志军说。
呼延铁柱点点头:“也是。不过这小子确实有股子犟劲儿,好好练练,说不定能成个好猎手。”
回到呼延铁柱家,天已经快晌午了。呼延铁柱的媳妇做好了饭,留冷志军吃。饭菜简单,但实惠——小米干饭,炖了一锅酸菜粉条,还切了一盘咸肉。
两人吃着饭,说着话。冷志军问起鲜卑人的事,呼延铁柱来了兴致。
“我们鲜卑人,祖上是在大兴安岭这一带游猎的。”
他放下筷子,比划着,“后来往南迁,在中原立了国,叫什么北魏。但有一部分没走,就留在这一带了。我们嘎仙屯的人,就是那支没走的。”
“那你们还留着老祖宗的规矩不?”
“留一些。比如打猎的规矩——母的不打,小的不打,怀崽的不打。还有,打到猎物要先祭山神爷,拜完才能吃。再比如,每年春天开猎之前,要祭祖,在嘎仙洞里头点上香,磕头。”
“嘎仙洞?就是后山那个山洞?”
“对。那洞里有老祖宗刻的字,说是北魏时候的皇帝派人来祭祖留下的。我小时候进去看过,字看不太清了,但大概意思是说,这里是鲜卑人的老家。”
呼延铁柱叹了口气:“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跑,这些规矩快没人守了。我那几个侄子,都在城里打工,连弓箭都不会使,更别说祭祖的事了。”
“所以你才守着这张弓?”
冷志军问。
“对。”
呼延铁柱摸着那张大弓,“这张弓是我爷爷传给我爹,我爹又传给我的。我要是守不住,我儿子也守不住,那鲜卑人的根就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志军,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让你学鲜卑人的规矩。我是想说,咱们这些人,不管是汉族、鄂伦春、鄂温克、鲜卑还是蒙古族,都是靠山吃饭的。山养了咱们,咱们就得敬着山。这是咱们共同的规矩,共同的根。这根不能断。”
冷志军听着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是啊,不管是啥民族,都是这片山林养大的。山林给了他们吃的穿的,给了他们活路,他们就得敬着山林,护着山林。
吃完饭,冷志军帮着呼延铁柱磨箭头。两人坐在院子里,一个磨,一个削,忙活了一下午。点点趴在旁边,眯着眼睛打盹,偶尔动动耳朵,赶赶苍蝇。
呼延铁柱削箭杆的手艺确实好。他先把桦木杆截成等长,然后用刨子刨直,再用砂纸打磨光滑。箭杆的粗细、长短、直度,他不用尺子量,全凭手感,但削出来的一支支都一样。
“你这手艺,不去城里当木匠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