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猎的枪法,和打靶不一样。”
张炮头的声音洪亮,“打靶,靶子是死的;打猎,猎物是活的,会跑,会躲,会反击。所以打猎讲究三点:稳、准、狠。”
他端起枪,做了个瞄准的姿势:“稳,心要稳,手要稳。看到猎物,不能慌,一慌手就抖。准,要打要害。打野猪打前胛,打狍子打脖子,打兔子打头。狠,一击必中,不能让猎物受罪。”
他讲了各种猎物的要害位置,还讲了不同季节、不同地形的射击技巧。老猎手们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补充几句。
点点也听得很认真,虽然听不懂全部,但它能感受到那种专注和敬畏。
张炮头讲完,李铁脚接着讲追踪术。
“追踪,不是光看脚印。”
李铁脚拿出一张狍子皮铺在地上,“要看整体:脚印的深浅、方向、间距;要看粪便的新鲜程度、形状、成分;要看啃食的痕迹、休息的痕迹、逃跑的痕迹……”
他蹲下身,指着狍子皮上的纹路:“比如这只狍子,从毛色看是成年公狍,从蹄印看右前蹄受过伤,从粪便看它最近吃的是榛树叶……”
老猎手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讨论。点点也凑过去看,用鼻子闻闻狍子皮,然后“呦呦”
叫,似乎在发表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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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点点也懂追踪?”
关老爷子笑道,“它从小在山林里长大,这些是它的本能。”
接着,其他老猎手也讲了各自的绝活:如何设陷阱,如何辨风向,如何模仿动物叫声,如何在雪地里追踪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是几十年经验的结晶。
冷志军让林杏儿全程录像、记录。这些都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要保存下来,传给后人。
中午,在合作社食堂吃饭。菜都是野味:野鸡炖蘑菇、红烧野兔、清蒸冷水鱼、凉拌野菜……但冷志军特别说明:“这些野味都是养殖的,不是捕猎的。咱们现在提倡保护野生动物,不能乱捕乱杀。”
关老爷子夹了一块野鸡肉,点点头:“嗯,味道不错,和野生的差不多。这样好,既解了馋,又保护了山林。”
吃饭时,老猎手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。关老爷子讲了他打熊的经历:
“那是民国二十八年,我十八岁,跟父亲进山打猎。在老黑山的密林里,遇到一头熊瞎子,站起来比人还高。我父亲开枪打中了它的肚子,但没打死,熊发狂了,朝我们冲过来……”
老人们听得入神,连点点都竖起耳朵。
“我父亲让我快跑,他自己留下挡熊。我没跑,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,正好砸中熊的眼睛。熊疼得大叫,转身跑了。我和父亲赶紧爬上树,在树上躲了一夜。”
关老爷子喝了一口酒:“第二天早上,我们顺着血迹找到熊,它已经死在一个山洞里了。那是我打的第一头大牲口,也是最后一头。从那以后,我就明白了,打猎不是逞能,是保命,是养家。”
张炮头也讲了他的故事:“我打的最远的一枪,是在二道梁子上。那时候我才二十岁,看到对面山上一头野猪,离着至少三百米。我用的是一杆汉阳造,瞄了半天,一枪过去,野猪应声倒地。跑过去一看,子弹正好从眼睛打进去……”
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讲着当年的惊险、趣事、教训。点点安静地听着,大眼睛里闪着光,仿佛看到了那些它从未见过的山林岁月。
下午,活动转到室外。合作社在后山开辟了一个“传统狩猎体验区”
,这里有各种陷阱的模型,有射击靶场,有追踪训练场。
老猎手们现场演示。张炮头演示了“甩手炮”
——不用瞄准,抬手就射,十米外的靶子应声而中。李铁脚演示了“雪地追踪”
,在雪地上走了一圈,就能说出刚才走过的是什么动物,往哪个方向去了,走了多久。
点点也参与了演示。冷志军让它在雪地上跑了一圈,然后请老猎手们判断。
关老爷子仔细看了看脚印:“这是成年公鹿,体重在一百五十斤左右,右后蹄有点外撇,跑的时候有点跛——点点,你右后腿受过伤?”
点点“呦呦”
叫,点点头。它确实在两年前摔伤过右后腿,虽然好了,但跑快了还是能看出来。
“神了!”
年轻人们惊叹。
“这不算什么。”
关老爷子摆摆手,“我年轻时,能在雪地里分辨出公鹿母鹿,老鹿小鹿,甚至能看出它吃的是什么,要去哪里。”
接着,老猎手们教年轻人设陷阱。不是真陷阱,是教学用的,不会伤到动物。
“这叫‘吊脚套’,专门套狍子、鹿。”
关老爷子拿起一个绳套,“要设在它们常走的路上,高度要正好,不能太高,也不能太低。”
“这叫‘翻板坑’,抓野猪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