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的鹿角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,茸毛已经完全褪去,露出光滑坚硬的骨质。它最近的“社交活动”
频繁了起来——作为合作社的“形象大使”
,它要参加各种活动,今天这个会,明天那个宴,忙得不亦乐乎。
“点点,今天又要去哪儿?”
胡安娜一边给它系上崭新的红绸巾一边问。
点点“呦呦”
叫了两声,用角轻轻顶了顶墙上挂着的一张大红请柬——是“东北猎人协会”
发来的,邀请冷志军参加今年的猎帮聚会。
“这猎帮聚会是个啥?”
胡安娜拿起请柬看,她不识字,但认得上面画的猎枪和鹿角图案。
“就是东北各地猎人的聚会。”
冷志军正在擦拭他的双管猎枪,“三年一次,轮流做东。今年轮到咱们兴安岭地区主办,地点在县城的‘猎人客栈’。”
“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冷志军把擦好的猎枪放进枪套,“不光是去,还要带咱们合作社的狩猎队去。这是个机会,让全省的猎人看看咱们的本事。”
这次的猎帮聚会可不一般。东北三省的知名猎帮都会派人来,总共得有上百人。除了交流狩猎技艺,还有个重要环节——比武。比枪法,比追踪,比驯兽,比谁打的猎物大、猎物好。
“军子,听说往年比武,输了的要交‘彩头’。”
冷潜抽着烟袋提醒,“可别丢了咱们兴安岭的脸。”
“爹,你放心。”
冷志军很自信,“咱们有踏雪,有点点,有最好的猎手,输不了。”
狩猎队选出了十个人:冷志军、哈斯、栓柱、二嘎子,还有六个技术最好的队员。踏雪和点点也去,它们是“特邀选手”
。
出发前一天,冷志军召集大家训话。
“这次聚会,是去交流学习,不是去打架斗狠。”
他说,“但该露脸的时候要露脸,该争光的时候要争光。记住三条:第一,守规矩;第二,讲团结;第三,显本事。”
“明白!”
第二天一早,三辆解放卡车出发。一辆坐人,一辆拉装备,一辆拉……点点和踏雪。点点非要坐驾驶室,司机老刘没办法,只好让它坐在副驾驶座上,系上安全带(特制的鹿用安全带),像个领导似的。
县城离冷家屯六十里,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“猎人客栈”
在县城西郊,是个大院子,青砖灰瓦,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鹿头标本,很有气势。
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,有吉普,有卡车,还有马车。各地来的猎人,三五成群,穿着各式各样的猎装,操着不同的口音,热闹得很。
冷志军他们一下车,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——不是因为他们人多,而是因为点点和踏雪。
“哟,这鹿……通人性啊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过来,眼睛盯着点点。
“这是咱们合作社的点点。”
冷志军介绍,“这是踏雪,巡防犬。”
“好家伙,连鹿带狗都训得这么好!”
大汉竖起大拇指,“我是长白山猎帮的,姓赵,赵大虎。”
“赵大哥好。”
冷志军握手,“兴安岭冷家屯,冷志军。”
“冷志军?”
赵大虎眼睛一亮,“你就是那个办合作社的冷社长?久仰久仰!”
很快,冷志军就被各地猎人围住了。大家都听说过“兴安岭合作社”
的大名,都想跟他聊聊。
“冷社长,你们那蓝莓酒,我喝过,好!”
“蘑菇酱也不错,下饭!”
“听说你们还跟老毛子做生意?厉害!”
冷志军很谦虚,一一回应。点点也很受欢迎,很多猎人都想摸摸它,但点点很高傲,只让冷志军和胡安娜摸。
中午,聚会正式开始。主持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猎人,姓金,是猎帮里的“长老”
,德高望重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