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茸角的茸毛完全硬化,呈现出深琥珀色,在晨光下像两柄镶金嵌玉的短杖。它最近的“工作重心”
转移到了新来的拖拉机身上——这头铁牛让它既好奇又敬畏,每天都要围着转几圈,用角轻轻碰碰轮胎,仿佛在检查这个新伙伴的“健康状况”
。
“点点,那是铁做的,顶不坏。”
胡安娜看着它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笑得直不起腰。
冷志军正蹲在拖拉机旁,手里拿着扳手,额头上沁着汗珠。这台“东方红-28”
是昨天刚从县农机站买回来的二手货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保养得不错,发动机声音清脆有力。
“军子,能弄好吗?”
赵德柱蹲在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小毛病,化油器有点堵。”
冷志军拧下螺丝,用细铁丝小心地疏通,“咱们这儿天冷,油路容易出问题。以后用完了得放干净油。”
这是合作社买的第一台大型农机。用那五十万卢布预付款的一部分买的,花了八千块。虽然贵,但值——有了它,开荒、翻地、运输,效率能提高几十倍。
“通了。”
冷志军重新装好化油器,跳上驾驶座,拧钥匙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拖拉机发动了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随即转为平稳的蓝烟。
“成了!”
赵德柱拍大腿。
冷志军挂挡,拖拉机缓缓前进。后面挂着的犁铧插入土中,翻起黝黑的泥浪,像船尾的浪花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赵老蔫看呆了,“这大家伙,一天能犁多少地?”
“最少五十亩。”
冷志军说,“比咱们二十个人干得还快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
赵老蔫搓着手,“明年咱们药材地还能再扩大!”
拖拉机开到药材地边停下。冷志军跳下车,拍拍这个铁家伙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咱们合作社的一员了。给你起个名……就叫‘铁牛’吧!”
“铁牛”
这名字很快传开了。屯里人像看稀罕物似的围着它转,孩子们更是兴奋,想爬上去坐坐。
“都别乱动。”
冷志军严肃地说,“这是机器,不是玩具。想学的,报名,我教。”
“我学!”
“我也学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年轻人都抢着报名。冷志军挑了五个机灵的——哈斯、栓柱、二嘎子,还有两个新来的年轻人,组成农机队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五个专门学开拖拉机。”
他说,“学会了,负责全合作社的农机作业。工资加十块。”
“谢谢军哥!”
教学开始。冷志军先讲理论:发动机原理,变速箱结构,操作要领。然后实践:起步,换挡,转弯,挂农具。
哈斯学得最快,半天就能独立操作了。栓柱手脚协调,开得稳当。二嘎子胆子大,但毛糙,冷志军重点看着他。
“开机器跟打猎一样,要稳,要准。”
冷志军说,“不能急,一急就容易出事。”
除了拖拉机,还有一批新机具——省外贸用苏联那边换来的:一台小型饲料粉碎机,一台颗粒饲料压块机,一台电动羊毛剪,还有十张崭新的渔网。
饲料粉碎机最先派上用场。合作社现在养着五千只兔子,三千只山羊,每天需要大量饲料。以前靠人力铡草,累不说,还粗细不均。
现在好了,草料扔进粉碎机,哗啦啦出来就是均匀的草末。再混合精料,放进颗粒机,出来就是一颗颗饲料颗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