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茸角的第三个杈尖冒出了嫩芽般的新茸,毛茸茸的像刚破土的春笋。它现在不仅管鹿、管羊,还学会了“放哨”
——每天清晨站在院墙上,昂首四顾,活像个尽职的哨兵。
“你看点点那架势。”
胡安娜一边晾衣服一边笑,“跟个将军似的。”
冷志军正在院里编柳条筐,抬头看看点点,也笑了:“它是闲不住。对了,爹去哪儿了?”
“一早就出去了,说是去找‘鹰把式’。”
“鹰把式?”
冷志军一愣,“找鹰把式干啥?”
正说着,冷潜回来了,身后跟着个老头——七十多岁,精瘦精瘦的,脸上皱纹像刀刻的,但眼睛贼亮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站着只鸟——是只鹰!灰褐色的羽毛,钩子似的喙,锐利的眼神。
“军子,过来。”
冷潜招手,“这位是杨老爷子,咱们这一带最后一个鹰把式。”
“杨爷爷好。”
冷志军赶紧放下手里的活。
杨老爷子打量了冷志军几眼,点点头:“嗯,是个好苗子。冷老哥,你说的事,我应了。”
“啥事?”
冷志军看向父亲。
冷潜在石凳上坐下,点上烟袋:“军子,你不是担心‘小毛子’那边有高空侦察或者通讯吗?我想起咱们的老法子——鹰猎。”
“鹰猎?”
“对。”
杨老爷子开口了,声音沙哑但有力,“早些年,山里人养鹰,不光为了打猎,还为了传信、侦察。鹰眼尖,飞得高,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冷志军心里一动。这法子,他听说过,但没见过。
“杨老爷子愿意教咱们。”
冷潜说,“不过得从头学,不容易。”
“我愿意学!”
冷志军立刻说。
“光你学不够。”
杨老爷子说,“得有个团队。驯鹰、养鹰、用鹰,都得有人。”
“我们有狩猎队,十四个人,都可靠。”
“那行。”
杨老爷子站起来,“我先看看你们的人。”
狩猎队的人被召集起来。听说要学驯鹰,年轻人都很兴奋。
杨老爷子一个个看过去,最后挑了五个——哈斯、栓柱、二嘎子,还有两个眼力好的后生。
“你们五个,加上冷志军,六个人。”
老爷子说,“先学理论,再实践。记住了,驯鹰不是玩,是门手艺,更是责任。”
第一天,理论课。杨老爷子坐在院里,六个人围坐一圈。
“鹰,猛禽也。”
老爷子开口就是文绉绉的,“咱们东北,主要用两种——苍鹰和猎隼。苍鹰灵活,适合山林;猎隼速度快,适合平原。咱们这儿,用苍鹰。”
他指着肩上的鹰:“这只是苍鹰,三岁了,叫‘铁翅’。驯了两年,能听懂十几种口令。”
铁翅似乎听懂了,歪头看看大家,眼神高傲。
“驯鹰第一步,选鹰。”
杨老爷子说,“不是所有的鹰都能驯。要选年轻的,最好是当年出生的雏鹰,或者一岁左右的青年鹰。太老的,野性难驯。”
“怎么选?”
哈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