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志军爬上碾子,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山林边缘,五六条灰影时隐时现,正是昨晚那伙狼群。但它们没靠近屯子,而是在林边徘徊,像是在观察。
“它们不敢过来。”
冷潜也来了,“咱们昨晚下的套起作用了。”
果然,头狼在兽道入口处停下,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。它显然察觉到了危险,在原地转了几圈,突然仰天长嚎一声,带着狼群调头走了。
“走了走了!”
有人欢呼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冷志军说,“它们这是试探,晚上可能还会来。”
这一天,屯里人都在忐忑中度过。男人们把工具放在手边,妇女们把牲口关得严严实实,孩子们也被嘱咐不准出屯。
傍晚时分,冷志军又带人去检查陷阱。走到兽道入口,发现有个捕兽夹被触发了,夹子上带着血迹,还有几撮灰黑色的狼毛。
“套着了!”
哈斯兴奋地说。
冷志军蹲下身查看。血迹不多,狼毛也少,应该是轻伤。
“伤得不重,但够它疼几天的。”
冷潜说,“这样最好,既让它知道厉害,又不结死仇。”
其他陷阱都没触发,看来狼群确实警惕了。
回到屯里,天已经黑了。冷志军让哈斯他们继续守夜,自己回家吃饭。
饭桌上,一家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看来狼群是真怕了。”
林秀花说。
“暂时怕了。”
冷志军说,“但咱们不能放松。狼记仇,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。”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铁蛋跑进来,脸色煞白:“军、军叔!不、不好了!”
“咋了?”
“鹿……鹿群又来了!”
铁蛋喘着气,“就在屯边苞米地里,有好几只受伤了,走不动道!”
冷志军心里一沉。昨晚狼群追鹿,肯定有鹿受伤了。受伤的鹿跑不远,只能在屯边徘徊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爷俩跟着铁蛋来到苞米地。暮色里,能看见七八只梅花鹿趴在地里,有的腿瘸了,有的身上带伤,都站不起来。鹿群看见人来,想跑,可受伤太重,挣扎了几下又趴下了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冷潜蹲下身,查看一只母鹿的伤势。母鹿后腿被狼咬了一口,伤口很深,还在渗血。
“爹,咋办?”
“救。”
老爷子很干脆,“鹿是山神爷的坐骑,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可咱们不会治啊。”
“试试。”
冷潜说,“先弄回家,止血,上药。能不能活,看它们的造化。”
爷俩招呼哈斯他们来帮忙。受伤的鹿有八只,三只公鹿,五只母鹿。公鹿的茸角还没长成,嫩生生的,得小心别碰着。
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鹿抬起来,往屯里运。鹿很重,一只得两三个人抬。冷志军抬的那只母鹿最重,得有二百多斤,抬得他满头大汗。
鹿被安置在后院临时搭的棚子里。冷潜拿出珍藏的伤药——是用熊胆、麝香、三七等药材配的,平时舍不得用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老爷子边给鹿上药边说,“当年你爷爷打猎受伤,就用这药。管用。”
胡安娜烧了热水,林杏儿拿来干净的布条。一家人忙活了半夜,总算把八只鹿的伤口都处理好了。
“能不能活,就看今晚了。”
冷潜说,“要是能熬过去,就有希望。”
这一夜,冷志军没睡,守在鹿棚里。受伤的鹿很虚弱,有的趴着不动,有的痛苦地呻吟。那只受伤最重的母鹿情况最糟,呼吸微弱,眼看就不行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冷志军蹲在它身边,轻轻抚摸它的头。母鹿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哀求。
“挺住。”
他轻声说,“挺过去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