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囊已经见底了,人人渴得嗓子冒烟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说话都沙哑。
战马也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脚步越来越慢,有几匹体弱的,已经走不动了,瘫在砾石上,口吐白沫。
四周依旧是茫茫砾石滩,天连着地,地连着天,啥都没有。
别说泉水,连个水洼的影子都见不着。
“将军!不对啊!”
忽尔赤终于忍不住了,“走了一天一夜了,连野马泉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这地方根本就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,咱们……咱们不会是上当了吧?”
“上当?”
阿里海牙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勒住马,环顾四周。
茫茫戈壁,荒无人烟,连个鸟都没有。
萧镇渊的人呢?说好的在野马泉汇合,可这地方,哪里像有泉水的样子?
连点绿色都看不见。
“那个信使呢?”
阿里海牙忽然反应过来,厉声问道。
“回将军,那信使说先回去复命,昨天就走了。”
亲兵道。
“坏了!”
阿里海牙脸色一变,一拳砸在马鞍上,“那信使根本就不是萧镇渊的人!是盛军的奸细!故意引咱们走这鬼地方!”
众将闻言,一片哗然。
“将军,那咱们怎么办?往回走吗?”
“往回走?”
阿里海牙咬着牙,“来都来了,往回走水够吗?先找水!
转向,往东南走,往赤斤方向靠,先找到水源再说!”
可转向谈何容易。戈壁里没有路标,没有参照物,全靠太阳辨别方向。
走了没多远,天色就黑了下来,只能停下来扎营。
夜里戈壁气温骤降,白天热得冒汗,晚上冻得打哆嗦。
士卒们又渴又冷,缩在帐篷里怨声载道,连站岗的都没精打采。
第二天一早,接着往东南走。
又走了大半天,才终于找到了一条季节河的河床。
虽然早就干了,可往下挖了几尺,总算渗出点浑浊的泥水。
人马围着泥坑,你争我抢,喝了个饱,才算缓过劲来。
可就这么点泥水,也只够喝个半饱,想饮马都不够。
就这么在戈壁里绕来绕去,整整折腾了四天,才终于绕出了砾石滩,远远望见了赤斤城的轮廓。
出去的时候一千五百精骑,回来的时候,个个面黄肌瘦、嘴唇干裂,身上的铠甲上都蒙着厚厚一层黄沙,灰头土脸狼狈不堪。
战马瘸的、病的、累死在路上的,有上百匹。
士卒们也蔫头耷脑,连枪都扛不动了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留守大营的五百骑兵迎出来,见主将和大队人马这副模样,都惊呆了。
阿里海牙站在自己的大帐前,望着城头上飘扬的盛军旗帜,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帐杆上,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。
“好个盛军!好个奸计!本将军竟被这点小伎俩耍了!”
他是又气又悔。气的是自己轻信信使,中了圈套,在戈壁里白吃了四天苦。
悔的是放着好好的正面不攻,分兵瞎跑,折腾了四天,人马疲敝,战力大减,还没半点收获。
可再生气也没用。
这一番折腾,兵力折损了一成多,剩下的也人困马乏,别说攻城,能稳住营盘就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