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泉身子一颤,连忙应下,转身就往城楼传命。
城楼上,周凛正扶着垛口,望着关外茫茫戈壁。
风卷着黄沙打在城砖上,沙沙作响。
他接到萧镇渊的命令已经半个时辰了,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。
身边的副将低声劝:“将军,都督有令,咱们照做就是了。
毕竟他是顶头上司,节制河西军马,咱们不听令,军法从事啊。”
周
凛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:“你不懂。萧都督这是在逼咱们谋逆。
何明风是钦差,代天巡狩,手持陛下敕命。
咱们闭关拒使,就是抗旨,就是谋逆。这罪名,不是你我担得起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副将慌了,“总不能违抗都督的命令吧?他对将军有提拔之恩啊。”
周凛沉默了。
是啊,提拔之恩,知遇之情,这些年萧镇渊对他确实不薄,将他从小小百户,一步步提到守将的位置,独当一面。
这份情,他不能不认。
可另一方面,他是大盛的武将,守的是大盛的关,护的是大盛的百姓。
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。
“先照令行事。”
周凛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关先关上,吊桥吊起来。
等钦差来了,见机行事。
真要是……真要是萧都督真的犯了大罪,咱们也不能跟着往火坑里跳。”
副将应声下去布置。
片刻之后,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,千斤吊桥吱呀吱呀地绞了起来,稳稳悬在半空。
城头上旗帜竖起,甲士林立,刀枪出鞘,弓弩上弦,整座关城进入最高戒备状态,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一日之后,何明风的队伍,终于抵达了嘉峪关下。
众人勒住马缰,抬头仰望这座天下第一雄关,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关城依山而建,高耸入云,青砖城墙足有三丈多高,垛口整齐排列,一座座敌楼矗立城头,飞檐翘角,气势雄浑。
护城河又宽又深,水波沉静,横在关前,唯一的通道吊桥高高悬起,彻底断了通路。
城头之上,甲士林立,刀枪鲜明,阳光照在兵刃上,寒光闪闪,晃得人眼晕。
整座雄关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,横亘在祁连山与戈壁之间,扼住河西走廊的咽喉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“好家伙,这就是嘉峪关!”
赵定山眯着眼望着城头,叹了一声,“当年我在这儿当差的时候,还没这么气派。
如今萧镇渊经营了十年,倒是把关城修得固若金汤。
可惜啊,这么好的关,不用来守鞑子,倒用来挡朝廷的钦差了。”
沈安脸色一沉,手按腰间绣春刀柄:“公然紧闭城门、高悬吊桥,这是摆明了要拒咱们于关外。
萧镇渊这是铁了心要抗旨到底了。
何兄,请即刻宣读圣旨,勒令守将开城。
若再闭门不纳,便以谋逆论处,调兵强行破关!”
随行的众将校也纷纷义愤填膺。
“太放肆了!区区边将,竟敢封锁国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