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瞻擦了擦额角的汗,笑着道:“亏了赵老兵记得那处泉眼,不然咱们这会儿还困在赤金湖驿发愁呢。
萧镇渊这招也够阴的,借沙暴毁水粮,想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可惜啊,人算不如天算。”
“他阴招多着呢。”
沈安在旁接话道,“接下来到嘉峪关这一段,是他最后的地盘,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样。咱们还是警醒着点好。”
话音刚落,前面探路的哨骑忽然调转马头,飞奔回来,高声禀道:“大人!不好了!前面头墩烽燧起火了,是狼烟!边警!”
众人都是一愣。
赵定山脸色骤然一紧,立刻勒住马缰,手搭凉棚朝东边望去。
只见远处的地平线尽头,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,直直冲上半空。
紧接着,二墩、三墩烽燧的方向,也接连冒起黑烟,一道接一道,沿着官道向西延伸,像是在戈壁上竖起了一根根黑色的柱子。
“真是狼烟?!”
赵定山眉头拧成一团,“不对啊,这时候怎么会有鞑子入寇?嘉峪关防得好好的,红柳峡那边也有巡哨啊……”
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,随行的肃州卫领兵千户连忙催马上前,拱手急道。
“大人!边关烽燧传警,非同小可!看这烟势,敌骑怕是不少。末将请令,整军备战,先行驰援边关!”
随行的文官们更是慌了神,纷纷议论起来:“鞑子入寇?这可如何是好?
咱们就两百多人,遇上大股敌骑可麻烦了!”
“要不咱们先退回赤金湖驿,等肃州的援军过来再走?”
“不对啊,真要是大举入寇,怎么没见探马提前来报?”
“边关事大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!”
一时间众说纷纭,原本沉稳的队伍,渐渐有些慌乱。
白玉兰不动声色地催马到何明风身侧,手按腰间短刃,目光扫过四周沙丘,防备着趁乱突袭。
何明风却勒住马缰,一动不动,远远望着那几道烟柱看了片刻,忽然缓缓摇了摇头:“别急,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众人都愣了,纷纷看向他。
赵定山诧异道:“大人,边关烽燧规制极严,无故点狼烟,那是杀头的罪啊!
萧镇渊再大胆,也不敢拿边警开玩笑吧?”
“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何明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指着远处的烟柱,“赵老兵,你是老边军了,你说说,边关烽燧传警的规矩,敌骑多少,举几烽?”
赵定山想都没想,脱口道:“回大人,规制是:敌骑百人以下举一烽,数百人举两烽,千人以上举三烽。
要是三千骑以上大举入寇,便举五烽,还要配着号炮。烽燧越多,说明敌势越大。”
“那你看,现在几烽?”
何明风又问。赵定山眯眼数了数:“头墩、二墩、三墩,都是两烽……不对啊!
既然喊‘大举入寇’,至少该举三烽,最前头的头墩更该举五烽预警。
只点两烽,却喊大举,不合规矩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