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静望着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土地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沉凝。
“不对劲,此地绝非天灾破败,也非百姓逃难,是人为造就的死寂。”
赵定山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田埂之上,俯身查看田间踪迹,又扫视街巷四周,转头沉声回话。
“大人说得没错。”
“若是百姓逃难流亡,必然仓皇奔走,村落会留下废弃杂物、破旧行囊。”
“田间会有遗弃农具、散落粮菜。”
“沿途会有流民啼哭、车马痕迹。”
“可你们看这里,路面干净规整、院落整齐完好、农具摆放有序,家家户户门窗完好、庭院整洁。”
“分明是百姓居家未走,只是不敢露头、不敢出声、不敢往来。”
这番细致观察,瞬间点破了眼前的诡异乱象。
陆瞻缓步上前,清冷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商铺与村落,条理清晰地补充。
“不是流离失所,是被强制禁足、封口闭户。”
“有人提前清场,刻意隔绝我们与百姓的所有接触。”
为了印证猜测,赵定山招手叫来一名沿途打探消息的亲兵,沉声问询。
“方才四处探查,可有查到半点踪迹、听闻些许动静?”
亲兵躬身回话,语气满是凝重:“属下方才走遍附近三处村落,叩门无人应答,街巷空无一人。”
“唯有一处墙角缝隙,属下听见屋内有孩童低声啜泣,被妇人即刻捂住制止,之后再无半点声响。”
“属下沿途问询,全程无人敢露头、无人敢搭话,死寂异常。”
屋内藏人、屋外无人,有声不敢出、有人不敢现,真相已然昭然若揭。
片刻后,之前那名混迹本地、悄悄打探内情的底层小吏,畏畏缩缩从远处林间走出。
他不敢靠近队伍,只敢远远躬身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暗处眼线察觉。
何明风见状,示意赵定山不必戒备,温和开口。
“你无需惶恐,据实回话即可,今日所言,无人会牵连于你。”
小吏左右张望一番,确认四周无人监视,才敢小声吐露内情。
“钦差大人明鉴,小人斗胆实言,兰州城郊这般模样,已有三日之久。”
“三日前,军府与府衙联合下达密令,传遍近郊百里所有村落、街巷、商铺,严令所有人等。”
“但凡遇钦差车马过境,一律闭门闭户、禁声禁行。”
“严禁私自来见、严禁拦路诉冤、严禁私下议论官府军务、严禁与钦差队伍私自交谈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眼底满是畏惧,继续说道。
“军令严苛、追责极重,但凡有一户露头、一人私语,轻则锁拿治罪、杖责惩戒,重则牵连邻里、连坐追责。”
“乡邻百姓皆是寻常小民,无人敢赌上阖家性命触犯禁令。”
“只能家家户户关门落锁、屏息噤声,哪怕心中有冤、腹中有苦,也只能死死憋在心底,半分不敢外露。”
听完这番话,众人彻底了然,心底寒意彻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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