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倒的木质马车、堆叠的实木木桶、废弃的柜橱桌椅、碎石沙土,尽数被堆砌在巷口。
形成一道道厚实路障,死死封堵街巷通路。
每一道路障之后,都埋伏着火铳手与长刀兵,专等突进士卒近身,骤然难、伏击阻敌。
麦有金的两百人队伍,只能逐巷清障、逐点突破。
每推进一条街巷,都要先破除路障、肃清伏兵、排查两侧屋舍,进度被死死拖住,推进度愈缓慢。
守军依托熟悉地形,不断迂回骚扰、暗处偷袭,士卒虽勇,却始终被牵着节奏,渐渐陷入被动。
真正的致命危机,猝不及防降临。
队伍推进至一条十字窄巷时,两侧皆是连片青砖矮房,屋顶平整宽阔,极易藏身埋伏。
队伍刚刚穿过巷口路障,两侧屋顶骤然亮起两道寒光。
两名西洋弓箭手,早已悄然潜伏在两侧屋顶最高处,占据绝对制高点。
二人藏身瓦垄阴影之内,身形隐蔽、毫无声息,静静等候队伍深入巷中。
待麦有金全队进入伏击圈,瞬间搭箭拉弦,双箭齐。
箭矢从两侧斜上方破空袭来,角度刁钻至极。
地面士卒手持的方形盾牌,只能遮挡正面与头顶直射攻击,根本无法兼顾两侧斜射的冷箭。
两道箭矢飞坠落,直扑队伍前排士卒。
两名士卒躲闪不及,肩头、手臂先后中箭,吃痛闷哼,脚步踉跄。
“撤至门廊掩体!”
麦有金厉声喝令。
众人迅回撤,尽数缩入一旁砖房的深檐门廊之下,依托墙体遮挡两侧箭势。
可门廊空间狭小,两百人挤作一团,进退两难。
往前是巷口路障与未知伏兵,两侧是屋顶居高临下的弓箭手,往后是狭窄退路。
彻底被死死压制,动弹不得。
屋顶之上,两名弓箭手稳稳蛰伏,不再贸然射箭,只静静锁定门廊位置。
但凡有人探头,即刻冷箭压制。僵持之下,队伍彻底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局。
城头炮台大局已定,阿泰早已将战场重心转入城内。
他深知城内街巷复杂、伏兵遍地,仅凭正面强攻必然损耗巨大,唯有迂回破局,方能解困。
于是交代炮台留守士卒稳固阵地、看守火炮。
自己带着四名精锐亲兵与两名熟悉城内水道的占城老渔民,快步走下炮台,绕至城墙外侧。
城墙外侧有一条隐秘灌溉水渠,渠口宽大,水道贯穿城墙、直通城内街巷腹地。
是本地人才知晓的隐秘通路,从未被西洋守军设防。
一行人弯腰钻入水渠,借着昏暗天光,顺着湿滑水道稳步前行。
渠水没过脚踝,淤泥湿滑、蚊虫丛生,众人全然不顾,稳步纵深推进,悄无声息潜入满剌加城内。
入城之后,阿泰从怀中掏出一卷折叠整齐的手绘地图。
这是泉州老海商林德茂耗时数十年、跑遍满剌加全城绘制的详图。
城内每一条小巷、每一口水井、每一片铁匠铺、每一处隐秘屋舍、每一条迂回通路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、分毫不差。
阿泰借着巷口微弱的火光,快比对地形方位,瞬间锁定麦有金被困的十字窄巷。
同时精准找到两侧屋顶弓箭手藏身的民居院落。
“走后院,悄声突进,不留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