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站起来,把信纸还给太监,退后一步,站定。
林靖远看着他。
“朕问你,朝廷该不该管?”
何明风抬起头,看着林靖远的眼睛。
殿上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何明风看到林靖远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陛下,臣先问您。您想管还是不想管?”
殿上的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赵廷玉瞪圆了眼睛,方从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林靖远没有生气。
他看着何明风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朕想管,但朕想知道,管了有什么好处,不管有什么坏处。”
“你说给朕听。”
何明风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陛下,臣从三件事说起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着满朝文武。
“第一件事,银子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。
“市舶司的税收,自设立以来,一直是朝廷的重要财源。”
“海路通畅的时候,市舶司每年的税收最高达到一百五十万两。”
“近三年,市舶司的税收逐年减少。”
“去年只有九十万两,比三年前少了四成。”
他把那张纸举高了一些。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,墨迹工整。
“为什么少了四成?因为西格利亚人控制了马六甲海峡。”
“占城、真腊、满剌加的朝贡船过不来,广东、福建的海商不敢往西走。“
“丝绸、瓷器、茶叶运不出去,银子进不来。”
赵廷玉冷笑了一声。
“何大人这是在算账,账谁都会算。”
“问题是,就算海路不通了,朝廷就一定要管?”
“万里之外的事,跟朝廷有什么关系?”
何明风转过身看着赵廷玉。
“赵大人,市舶司的税收少了四成,朝廷的银子就少了四成。”
“朝廷的银子少了,边饷就要减。”
“边饷减了,边镇的兵就要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