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庭玉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:“说是‘病故’。但我爹身体一向硬朗,从不生病。”
“我想尽一切办法让找人去牢里看过他的遗体,回信说他身上有伤,很多伤。”
何明风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告过状吗?”
“告了。”
沈庭玉苦笑了一声,“告到庆州府,知府说案子在陈州办的,他管不着。”
“告到省里,省里说证据不足,发回重审。”
“重审还是吴守仁审,他自己审自己,能审出什么结果?”
“我娘不服,进京告御状,路上被人推下山崖——摔断了腿,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家的铺面被人强占了,田地被人霸占了,汇票庄被吴守仁的人接管了。”
“我一个秀才,带着老娘,无处可去,只能躲到这山里来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京城告御状?”
何明风问,“你既然知道进京的路,为什么不再去一次?”
沈庭玉沉默了。
“我去了,去了三次,三次都被拦回来了。”
沈庭玉仿佛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第一次是陈州府的差役,第二次是庆州府的人,第三次是省里派来的。”
“他们说我聚众闹事,把我关了大半年,等我出来,我娘病得更重了,我家的房子也被卖了。”
树林里安静了很久。
何明风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。
“沈庭玉,你劫道几年了?”
“两年了。”
“劫了多少?”
沈庭玉低着头,不敢看他:“没……没多少。”
“我就是带着弟兄们抢点过路商人的钱财,不伤人,不害命。”
“弟兄们都是走投无路的人,有的是被逼得家破人亡的,有的是欠了印子钱还不上的,有的是逃荒逃到这里的。”
“他们跟着我,就是想吃口饱饭。”
何明风在树林里踱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沈庭玉,本官问你一件事——你想不想翻案?”
沈庭玉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。
“大人,您……您能帮我翻案?”
“本官现在还不能保证。”
何明风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