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骑在马上,想着回到幽云之后的事。
蓟镇的城墙修到哪一步了,张家口的榷场开市顺不顺利,阿尔斯楞的三百骑兵有没有安分守己。
他不在的这段时间,那边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。
正想着,赵虎忽然勒住了马,举起右手。
这是“停止前进”
的手势。
何明风心中一凛,勒住马。
“怎么了?”
赵虎没有回答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何明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只见前方一百步外的路面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棵砍倒的大树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何明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劫道的标准手法。
用树木或石头堵住路,迫使行人停下来,然后埋伏在两侧的贼人一拥而上,抢了就跑。
“往回走。”
何明风当机立断。
但已经晚了。
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何明风回头一看,只见七八个彪形大汉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来,堵住了退路。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身高八尺,满脸络腮胡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袄,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大刀,刀鞘磨损得厉害,显然用了不少年头。
前后夹击,插翅难飞。
赵虎拔出了剑,亲兵也拔出了刀,把何明风和马车护在中间。赵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大人,怎么办?”
何明风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那个为首的汉子。
络腮胡汉子开口了,声音粗犷得像砂纸磨铁: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——”
何明风打断了他:“这话太老套了,换个新鲜的。”
络腮胡汉子愣了一下。他劫道十几年,从没遇到过这种反应。
以往那些行人,要么吓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,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转头就跑,哪有这样面不改色还跟他讨价还价的?
“你……你什么人?”
络腮胡汉子警惕地打量何明风。这人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,骑着一匹普通的马,身边跟着几个随从。
看上去不像当官的,也不像有钱的商人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但教书先生哪有这种胆量?
何明风不答反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子问你话呢!你先说你是谁!”
“你先说你叫什么。”
络腮胡汉子被绕晕了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老子姓沈,沈铁牛——呸!老子凭什么告诉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