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他又去了几户人家。
情形如出一辙——酒过三巡,纳妾的话题必然登场。
有的人委婉:“晚生有个外甥女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”
。
有的人直白:“何大人,您这膝下无子,我看着都着急”
。
还有的拐弯抹角:“何大人,您觉得什么样的女人好看?圆脸的好还是瓜子脸的好?”
何明风一一婉拒,理由统一:“何某与拙荆伉俪情深,不愿纳妾。”
有的人知趣,不再提。
有的人不死心,过两天又送请帖来,被他让白玉兰挡了回去。
还有的人恼羞成怒,当面不说什么,背后已经开始嚼舌根:“何明风这个人,不识抬举。”
何明风不在乎这些。
他在乎的是葛知雨。
虽然葛知雨嘴上说不急,但何明风知道她心里那根针尖还扎着。
再做个小妾,那根针尖就往里扎深一分。
最后,何明风不得不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回老家。
林靖远紫宸殿里批奏折,听到何明风求见,放下了朱笔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何明风一到御前就跪了下去,然后说出了来意。
“陛下,臣做官十余年,从翰林编修到学政,再到按察使——十几年间从未回过庆州老家。”
“家中父亲早逝,祖坟年久失修,臣心中一直愧疚。”
“趁此次回京述职之机,臣想告假一个月,回庆州扫墓祭祖,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林靖远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皇帝这几天也没闲着。
锦衣卫的密报每天送到他的案头,京城里哪家大臣收了多少银子,哪家官员在背后说了什么话,何明风被几家塞了小妾、几家碰了钉子——全都写得清清楚楚,比话本还详细。
“何卿,朕听说——你这几天被人灌了不少酒?”
何明风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回陛下,确实喝了一些。”
“听说还有人想给你塞小妾?”
“是,但臣都拒绝了。”
林靖远忽然笑了
“何卿啊何卿,你说这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——你这样拒绝他们,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说你?”
“臣知道,他们说臣不识抬举。”
“那你还这么说?”
“陛下,臣不会说谎。臣与拙荆伉俪情深,这是事实。”
“臣不愿纳妾,这也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就是事实,不能因为别人不高兴就改口。”
林靖远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