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弟兄们不想打了。”
阿尔斯楞没有退缩,迎着他的目光,“蓟镇这一仗,我们死了太多人。”
“一千五百个弟兄,头人,一千五百个!”
“他们的尸体还躺在蓟镇城下,连收都没法收。”
“弟兄们都说,这场仗不该打。”
“不该打?”
图蒙克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?”
“我不是在质疑你。”
阿尔斯楞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是在替弟兄们说话。”
“头人,你攻打张家口、蓟镇的时候,有没有问过长老会的意见?”
“你一个人做的决定,让我们所有人去送死——”
巴图蒙克一拳砸在案上,桌子上的羊骨头和马奶酒洒了一地。
“阿尔斯楞,你够了!”
阿尔斯楞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头人,你说够了,那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巴图蒙克一个人站在帐中,喘着粗气。
他知道阿尔斯楞说的是实话。
蓟镇这一仗,他确实决策失误了。
他没有想到顾昭会死守不退,没有想到何明风能调动各方力量,没有想到巴图尔会背后捅刀子。
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。
他要做的是稳住局势,不能让内部先乱起来。
……
北山部王庭。
刘贵站在自己帐中,面前摊着一只打开的木箱。
箱子里装着他这些年积攒的财物。
金银、珠宝、几张地契,还有几封与中原商号的往来信件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了看,又放回去,犹豫了很久,还是合上了箱子。
他不能现在就走。
巴图蒙克虽然带兵出征了,但王庭里还留着他的心腹。
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要跑,那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得等,等一个合适的机会——等巴图蒙克的消息传回来,等王庭里乱起来,趁乱脱身。
他走出帐外,看着王庭的景象。
这是北山部的王庭,几千顶帐篷扎在河边的草原上,炊烟袅袅,牛羊成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