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木已成舟,朝廷为了安抚北山部,多半会承认既成事实。大人您……不会有事。”
顾宏点了点头,似乎下定了决心。
“告诉那个信使,就说我知道了。”
“让他转告巴图蒙克——蓟镇的事,我不会插手。”
……
但顾宏不知道的是,他的亲兵队长赵勇。
那个跟了他十年的心腹。
此刻正站在后堂的窗外,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赵勇是顾嗣源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十年前,顾嗣源在边关巡哨时遇到风雪迷路,是赵勇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。
赵勇悄悄从窗下离开,回到自己的住处,写了一封密信,卷成小卷,塞进一支空心的箭杆里。
他把箭交给一个可靠的士兵,低声说:“送去蓟镇,亲手交给顾昭大人。”
“路上小心,别让人发现。”
士兵点了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勇站在窗前,看着北方漆黑的天空。
蓟镇方向,隐隐有火光映红了云层。
“少爷,您可得撑住啊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……
十一月二十二日,丑时。
蓟镇的城墙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北门的一段女墙彻底坍塌,砖石碎块堆成了一个斜坡,成了天然的攻城坡道。
顾昭让人在坡道上泼了水,冻成冰,但北山部的士兵还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。
守军只剩六十多人了。
顾昭的左臂伤口已经化脓,发起了低烧。
巴雅尔硬是用刀把腐肉剜掉,撒上金创药,用布条缠紧。
顾昭疼得满头大汗,但一声没吭。
“大人,巴图尔的骑兵有消息吗?”
一个老卒靠在城墙上,有气无力地问。
顾昭看了看北方。没有动静。
但他不能说实话。
“快了。”
“巴图尔答应的事,从没失过约。”
老卒笑了笑,闭上了眼睛。
他太累了,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顾昭站起身,沿着城墙走了一圈。每走几步,就有一个士兵冲他点点头,或者叫一声“大人”
。
六十多个人,没有一个退缩,没有一个抱怨。
顾昭知道,今天守的不是蓟镇,是人心。
是蓟镇百姓对朝廷的信心,是草原部落对顾昭的信任,是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对未来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