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也行。”
何明风翻开桌上的卷宗,“你的同伴都死了,你是唯一活着的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年轻刺客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“意味着如果你不开口,你的家人会以为你也死了。”
“没有人会来找你,你会在这个地牢里慢慢腐烂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你胡说!”
年轻刺客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,“头人说,只要我们不招供,部落会照顾我们的家人——”
“头人?”
何明风笑了,“你口中的头人,是巴图蒙克吧?”
年轻刺客脸色一变,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何明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说:“巴图蒙克连张家口都未必能守不住,你指望他照顾你的家人?”
“他现在在蓟镇攻城,顾昭正在死守,巴图尔的骑兵已经断了他的粮道。”
“最多三天,北山部就得退兵。”
“你骗人!”
“我从不骗人。”
何明风站起身,走到年轻刺客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今年多大?十九?二十?”
“……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岁,大好年华。”
何明风叹了口气,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我保你不死。”
“战后,我让人送你回草原,你带着家人远走高飞,北山部找不到你们。”
年轻刺客的眼中涌出泪水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背叛部落……”
“你不是背叛部落。”
何明风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,“你是在救你的家人。”
“巴图蒙克输了这场战争,北山部会四分五裂。”
“你想想,到时候你的家人跟着谁?跟着一个败军之将?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终于,年轻刺客低下头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
“我叫巴特尔。是北山部怯薛营的……头人派我们来杀何明风……靖安府里有内应,是个姓孙的账房先生,躲在城南的普济寺里……”
何明风眼睛一亮。
姓孙的账房先生——老孙!
瑞文阁在逃的四个暗桩之一!
他转身对郑明远说:“郑大人,立刻派人去普济寺,抓人。”
郑明远点头,大步流星地出去了。
何明风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着年轻的巴特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