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捡起地上的刀,插回鞘里。
“我等。”
他说,“但我不会等太久。”
……
当天晚上,何明风的信到了。
信是赵虎送来的,厚厚的一沓,写满了蝇头小楷。
“顾昭吾弟:
宣府之事,我已尽知。兄知你心中悲愤,但请你务必冷静。”
顾宏清洗旧部,是他自掘坟墓。杀得越多,人心越散。宣府的兵,现在怕他,但不会一直怕他。
等有一天,他杀得人人自危,就会有人站出来反他。
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送死,而是做三件事。
第一,稳住蓟镇。把三营带好,把兵练好。
蓟镇是你的根基,根基不稳,什么都做不了。
第二,善待巴雅尔。他不仅是你的表舅,更是你在草原上的一双眼睛。
勃良扈部的遗民虽然不多,但他们在草原上流浪了二十年,认识的人多,知道的事多。
通过他们,你可以了解北山部的动向,也可以联络其他被北山部欺压的小部落。
第三,耐心等待。顾宏不会永远得意。他杀的人越多,犯的错越多,留给我们的破绽就越多。
等时机成熟,我们一起动手,把顾宏送上断头台。”
顾昭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,贴身收着。
然后他走出营房,站在院子里,看着北方。
宣府在蓟镇的西边,两百多里路。
骑马一天就能到。但他不能去。
至少,现在不能去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顾昭把三营的弟兄们集合起来。
他把宣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没有隐瞒,也没有夸大。
“顾宏杀了赵铁山、孙德胜、刘成,抓了钱满仓和四十多个弟兄。”
他说,“这些人,都是我爹的旧部。他们没犯法,没造反,只是不听话,就被杀了。”
操场上安静极了。一百二十个士兵站在那里,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愤怒的光。
刘铁柱第一个开口。
“顾游击,您说怎么办?弟兄们听您的!”
“对!听您的!”
其他士兵也跟着喊。
顾昭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我现在不会去宣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