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人用手抓饭,这是事实。”
何明风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觉得这是不干净吗?”
“不是!”
额尔敦急了,“我们从小就这样吃,从来没人生病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额尔敦愣住了。
“他说的不对,你可以告诉他。”
何明风走下台阶,站在额尔敦面前,“你可以告诉他,胡人用手抓饭之前要洗手,要擦干净,这是规矩。”
“你可以告诉他,胡人的饭食干净干净,不比汉人的差。”
“你可以告诉他,你不喜欢他这样说,但你不能打人。”
额尔敦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何明风转过身,看着靠在墙上的孙明。
“孙明。”
孙明哆嗦了一下:“大……大人。”
“你刚才在课堂上说‘胡人用手抓饭不干净’,”
何明风看着他,“你见过胡人吃饭吗?”
孙明摇头。
“那你凭什么说人家不干净?”
孙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没见过的事,不要乱说。”
何明风的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孙明心上,“你说的话,伤了人,额尔敦对你动手,差点闹出大事。”
“罚你们俩围着书院跑二十圈,你们服不服?”
孙明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
额尔敦梗着脖子,但是刚刚紧绷的姿势也渐渐放松下来了。
“服气。”
两个人都说道。
何明风转过身,看着围成一圈的学生。
“共生堂的规矩,我说过了。”
“不许打人,不许骂人,不许看不起人。”
“今天的事,额尔敦和孙明都有错。”
“但错得更多的,是我。”
学生们面面相觑。
“是我没把规矩讲清楚。”
何明风缓缓道,“从明天起,共生堂加一门课——礼。”
“不是汉人的礼,也不是胡人的礼,是共生堂的礼。”
“怎么跟人说话,怎么跟人相处,怎么尊重别人,也尊重自己。”
“这门课,我来教。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。
“谁要是不想学,现在可以走。”
“我不拦,也不记。但走了就别回来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