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堂?”
“共生堂。”
何明风转过身来,“胡汉学生,一起上课,一起吃饭,一起习武。”
卫先生愣住了。
“大人,”
他斟酌着词句,“这……不是不行,但分班分时都压不住,一起上课,怕是要打出事来。”
“不会。”
何明风摇摇头,“分班分时是告诉他们‘你们不一样’,共生堂是告诉他们‘你们可以一样’。”
“人这东西,你越说他跟别人不一样,他越觉得自己不一样。”
“你让他跟别人坐在一起吃饭、一起读书、一起挨罚,时间长了,他就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。”
卫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得花多少钱?”
何明风笑了笑:“我出。”
……
何明风说“我出”
的时候,心里其实没底。
他是提督学政,四品官,年俸一百零四两,加上各种补贴、冰敬炭敬,一年到手不到二百两。
但家里用度实在紧巴,葛知雨的巧手坊刚有起色,加上他时不时接济的穷学生,每月能存下来的银子屈指可数。
建一座堂,不是搭个棚子。
要买地、备料、请工匠。
木材从山里运来,砖瓦从窑上烧来,石灰从冀州拉来。
光是夯地基、立梁柱、盖瓦片,少说也要三五百两。
再加上桌椅板凳、炉灶锅碗、铺盖被褥,没有七八百两下不来。
七八百两。
他两年的俸禄。
但这话何明风不能说。
因为他提的这个头。
如果连他都犹豫,这件事就办不成。
回到家里,葛知雨正在灯下算账。
何明风坐下来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知雨,我想建一座堂。”
他把自己在书院的想法说了一遍。
葛知雨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把桌上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推过来。
“家里能动的银子,一共一百二十三两。”
她说,“你要用,拿去。”
何明风看着那个数字,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