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能让御史动起来的来头,在朝中屈指可数。
“京里有人要动我。”
何明风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御史台在写弹章,说我越权办案、结交边将。”
钱谷的脸色变了。
他跟了何明风这些年,知道“越权办案”
这四个字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是办事急躁,往大了说是目无王法。
“结交边将”
更是一把刀,哪个文官沾上这四个字,轻则罢官,重则掉脑袋。
“是谁?”
“信里没明说。”
何明风把桌上的纸灰扫进垃圾桶里,“但能让御史写弹章的人,朝中没几个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何明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
现在已经到了初秋,叶子已经开始黄了,风一吹,簌簌地落下来。
何明风忽然想起自己来幽云时的决心。
要把这块板结的地犁开,让新庄稼长出来。
可别忘了,犁地的人,也容易被土里的石头崩伤。
“钱先生,”
何明风转过身,“替我写两封信。”
“一封给裴晗裴大人,问问他朝中最近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一封给马宗腾,就说我知道了,多谢他提醒。”
钱谷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何明风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,”
何明风犹豫了一下,“信使挑可靠的人,走小路,别走官道。”
钱谷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,出去了。
何明风重新坐回书案前,想继续批公文,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封信。
他拿起笔,写了几个字,又放下。
三天后,九月初二,弹章到了。
折子是御史张恒上的,措辞之凌厉,连何明风看了都觉得心惊。
折子里列了他三大罪状:一是“越权办案”
,说学田案本是按察使司的事,何明风一个学政越俎代庖,插手刑名,目无朝廷法度。
二是“侵扰地方”
,说他在怀安卫查办马彪时,“骚扰军户,激起民怨,地方不安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