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他觉得这些声音亲切,像草原上的风,粗粝但真实。
今天却觉得刺耳,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戳他的脊梁骨。
巴图尔揉了揉眉心,把手从桌上拿开。
桌上摊着一封信,是他早上收到的,从草原上来。
信是阿日斯兰写的,措辞客气,但意思很清楚。
部落里有些年轻人对巴图尔不满,说他“在靖安待久了,心也变成汉人的了”
。
阿日斯兰说自己“尽力安抚”
,但“力不从心”
,希望巴图尔“早日回部落一趟,当面说清楚”
。
巴图尔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人,”
门外传来亲随乌恩的声音,“有几个族人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巴图尔抬起头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帘掀开,进来三个年轻人。
为首的那个叫哈那,二十出头,浓眉大眼,脸上还带着草原上晒出来的红印子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更年轻些的,一个叫布和,一个叫苏赫巴鲁。
三人进来也不行礼,就那么站着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坐。”
巴图尔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哈那没坐,站在原地开口:“大哥,我们听说了些话,想问您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巴图尔心下一沉,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
“有人说,您在靖安跟汉人走得太近。那个何大人,您跟他称兄道弟,替他跑腿办事。”
“榷场的规矩也改了,以前胡商能优先挑摊位,现在改成抽签,说是‘公平’——可这公平,是汉人定的公平,还是咱们的公平?”
巴图尔看着哈那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还有呢?”
他问。
哈那咬了咬牙:“有人说,朝廷迟早要把榷场关了,把咱们都赶回草原。”
“您替他们做事,到时候汉人拍拍屁股走了,咱们怎么办?您有没有想过?”
“谁说的?”
巴图尔问。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
哈那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大家都这么说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