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占的学田全部清退,发还军户耕种。
宣判那天,何明风没有去。
他坐在书房里,听钱谷念完判决书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,”
钱谷犹豫了一下,“王佥事这次虽然按照咱们的心意办了事,但他跟瑞文阁那条线还没断。”
“马彪在堂上差点把王佥事咬出来,那话虽然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王佥事当初给马彪撑腰,怕是收了不止永丰号的好处。”
何明风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叶:“我知道,马彪的事只是个开始,王佥事那根线,还得慢慢捋。”
“那马彪的判决……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何明风喝了口茶,“发配岭南,路上会不会‘意外’死掉,看王佥事和顾宏谁的胆子更大。但学田回来了,军户们能种地了,这就够了。”
钱谷沉默了一会儿,叹道:“大人这‘犁地’的法子,还真是慢。”
“马彪在国公府躲了三个月,大人就等了三个月。”
何明风笑了笑:“等也有等的讲究。顾嗣源活着,马彪就动不得——动了就是打顾家的脸,顾家那些旧部会跟我拼命。”
“现在老国公死了,顾宏新袭爵,脚跟还没站稳,军中那些老将正盯着他。”
“这时候动马彪,顾宏不敢保,也保不住。”
何明风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:“犁地就是这样——土冻着的时候,犁不动,硬来会伤犁。”
“等开春化了冻,轻轻一翻就过来了。”
窗外,巧手坊那边传来女娃们的笑声。
何三郎的铺子开了门,正在跟客人讨价还价。
一切都很寻常,像是那三个月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钱谷知道,这靖安府的天,悄悄地变了。
八月底,被清退的学田重新分给军户耕种。
虽然过了农时,只能种些荞麦、白菜之类的晚秋作物,但军户们还是高兴。
刘大带着几个军户,给何明风送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只鸡。
何明风没收鸡蛋,让人把鸡送去了巧手坊。
“跟弟兄们说,”
他对刘大说,“地拿回来了就好好种。往后谁再敢占,直接来找我。”
刘大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何明风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高云淡,是秋天该有的样子。
学田案,终于翻过去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王佥事身后那条线还没断,顾宏对顾昭的恨意还没消,北山部的渗透还在继续,瑞文阁的钱掌柜还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。
幽云这地方,就像一块被翻过的地,表面上平整了,底下的石头还多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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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明风转过身,走回书房。
案上还有一堆公文等着他批,特别是巴图尔前天送来的那封信。
信里说,阿日斯兰又去了一趟张家口堡,回来后闭门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