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问,“这身份,用好了是护身符,用不好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昭说,“但顾宏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用,他也会用——他会说我是胡人细作,是来夺顾家兵权的。”
何明风点了点头。
这正是他最担心的。
顾宏现在没动手,是因为顾昭已经离开宣府,又没有什么把柄。
可一旦他娘的身份传出去,顾宏只需放出风声,说顾昭勾结胡人、图谋不轨,朝廷里那些本就忌惮顾家的人,会乐见其成。
“我托人去办了一件事。”
何明风在他身边坐下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榆树,“兵部尚书赵烈,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顾昭转头看他。
“我给你谋了个差事,”
何明风说,“蓟镇总兵麾下,做个游击,掌骑兵操练。”
“兵部的调令,这几日就能到。”
顾昭愣住了。
蓟镇。
那是东边的重镇,离宣府几百里,是顾宏势力够不着的地方。
游击虽然品级不高,但掌骑兵操练,是实打实的兵权。
“何大人……”
他开口,却不知说什么。
“别谢我。”
何明风摆摆手,“我帮你,不单是因为你父亲那封遗命。”
“你这个人,留在宣府迟早被顾宏害死,死了可惜。”
“你那些弓马策论,该用在边防上,不是窝里斗。”
顾昭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身,退后两步,朝何明风深深一揖。
“何大人,”
他说,“此恩此德,顾昭记下了。往后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何明风起身扶住他,没让他拜下去。
“不用赴汤蹈火,”
何明风摇了摇头,“好好活着,好好练兵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幽云这地方,迟早有用得着你的地方。”
何明风顿了顿,又说:“调令到了,你就走。”
“蓟镇总兵姓孙,是个老行伍,不爱掺和朝里那些事,你在他手下,安全。”
顾昭点头。
两人重新坐下,雨后的院子里有泥土的气息,还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声。
卖馄饨的吆喝,孩子的笑闹,还有谁家在劈柴,砰砰砰的,是何四郎。
“何大人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