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火器的装填速度,看见了边墙的漏洞,看见了那十七个死去的年轻战士。
沈让把卷子看完,放下,沉默了很久。
副考官凑过来:“沈大人,这卷子怎么样?”
沈让抬起头,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话:“你在边关待过吗?”
副考官一愣:“下官……没待过。”
沈让点点头,又看向那份卷子。
“这份卷子,”
他说,“是在边关待过的人写的。”
副考官道:“那分数……”
沈让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给优等。”
副考官道:“可是这字……”
沈让摆摆手:“字可以练,见识练不出来。”
副考官不敢再多说,拿着卷子去登记了。
沈让坐在那里,望着桌上的烛火,忽然想起昨天收到的赵烈的信。
“若有真才实学,兵部自当爱惜。”
沈让轻轻叹了口气。
赵烈那封信,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可就算没有那封信,这份卷子,他也会给优等。
因为那些墩台,那些距离,那些死去的士兵,是编不出来的。
……
七月二十,放榜了。
顾昭的名字,列在第二行——第二名亚元。
消息传出去,整个靖安府都轰动了。
“顾三公子中了亚元!”
“就是那个策论一塌糊涂的?”
“什么一塌糊涂!人家策论写得比谁都好,考官亲口说的!”
“那以前那些话是谁传的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现在人家中了,以后就是朝廷的人了。”
国公府里,顾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天没出来。
没人敢去敲门。
傍晚的时候,管家听见里头有东西砸碎的声音,吓得腿都软了。
可顾宏始终没出来。
……
顾昭中举的消息,传到何明风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塞北书院看阿古拉写字。
阿古拉写的是“天地玄黄”
四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,却认认真真。
何明风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有进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