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这是武举的根本。”
“策论不过是考一考武人的见识——边疆形势、粮草调度、敌情判断。”
“三公子在国公府长大,耳濡目染,怎会无话可说?”
顾昭垂下眼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有些话难以启齿。
窗外的槐花香气飘进来,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声音。
“我父亲治军严厉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,“家事却……不太平。”
“学生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滚打,弓马刀枪是练出来了,读书识字却是跟我……姨娘学的。”
“姨娘走得早,那之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何明风看着他。
这张年轻的脸庞上,没有怨怼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。
但那份平静底下,分明压着些什么。
何明风想起那些传言。
“三公子弓马娴熟,策论一塌糊涂。”
“国公府放话出来,谁能把三公子的策论拔高一层,酬银三百两。”
还有那个“名师撂挑子走人”
的笑话。
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,眉眼间那股郁郁不平之气,似乎有了来处。
何明风道:“三公子的策论,自己可曾写过?”
顾昭点头:“写过。写过很多篇。”
何明风道:“可否容我一观?”
顾昭像是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,双手递过来。
何明风接过来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纸。
纸是普通的毛边纸,裁得整整齐齐,边缘有些卷翘,显然翻阅过很多次。
他抽出最上面的一篇,展开,低头细看。
字确实不好看。
笔画粗硬,结构松散。
但何明风看了几行,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。
他看下去。
再看下去。
书房里很静。
顾昭端坐着,目光落在茶杯上,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