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……”
葛知雨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因为四年前在滦州,也没人听说过。”
何明风看着她,眼里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那就再办一个。”
葛知雨也笑了:“嗯,再办一个。”
车窗外,怀安县的街市渐渐隐入夜色。
远处有几盏灯火亮起,昏黄微弱,在寒风中摇曳。
何明风放下手稿,握住葛知雨的手。
“明天一早启程,后天就能到靖安府了。”
葛知雨点头:“终于要到了。”
“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葛知雨靠在他肩上,“有你在,去哪儿都不怕。”
何明风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,风又起了。
但车里,暖意融融。
何明风睡不着,披衣起身,走到院中。
怀安县的驿馆比鸡鸣驿强不了多少,也是破旧简陋。
院子里有几棵枯树,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站在院中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那里,有靖安府。
那里,有巴图尔。
那里,有他即将面对的一切。
他想起白天在县学看到的那些破败屋舍,想起茶摊里那些百姓的闲言碎语,想起葛知雨说“这里的人从没听说过女子识字”
。
宋先生的手稿还在车上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,那些辛酸的批注,那些未竟的心愿,都压在那一页页泛黄的纸上。
幽云的教化,千疮百孔。
但他不觉得沉重。
相反,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就像四年前站在滦州城外时的感觉。
前方的路很难,但他知道该怎么走。
一步一步走。
一件一件做。
一天一天来。
他忽然想起周大人临终前说的那句话:“幽云若再不施教化,三十年后的边患,就不是今日可比了。”
三十年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幽云能待多久。三年?五年?十年?
但没关系。
只要开了头,总会有人接着做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