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赶一赶吗?”
何明风问。
钱谷摇头:“在下方才看了,前方三十里没有驿站。这雪若不停,今夜必被困在野外。”
何明风当机立断:“掉头,回张家口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何三郎指着后方,来路已被风雪吞没,白茫茫一片,“往回走也得二十里才有驿站——鸡鸣驿。”
“鸡鸣驿?”
何明风没听过这个地名。
“一个老驿站,在幽云与内地交界处。”
何三郎道,“我听郑二哥说过,那驿站破得很,但好歹能避风雪。”
何明风点头:“那就去鸡鸣驿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,迎着风雪往回赶。
雪越下越大,不过一个时辰,官道上的积雪已没过脚踝。
马蹄打滑,车轮不时陷进雪坑,何四郎和苏锦不得不一次次下来推车。
何三郎也下了车,帮着推。
他一边推一边骂:“这鬼天气!正月里下这么大的雪,邪门!”
何明风要下车,被何三郎按住了:“你坐着!你下车能顶什么用?别添乱!”
葛知雨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。
风雪呼啸,天地间一片混沌,连道路两旁的树木都看不清了。
她攥紧了手,指节发白。
“别担心。”
何明风握住她的手,“三哥说得对,鸡鸣驿不远,能赶到的。”
又行了近一个时辰,天色渐暗,风雪稍歇。前方隐隐约约现出一座驿站的轮廓。
那就是鸡鸣驿。
……
走近了,才看清这座驿站的破败。
围墙坍塌了半边,用木栅栏草草围着。
驿门歪斜,门上的匾额字迹斑驳,勉强能认出“鸡鸣驿”
三个字。
院子里荒草齐膝,被雪压得东倒西歪。
几间瓦房倒是立着,但墙皮剥落,窗户纸破了多处,用草帘子遮着。
何四郎把马车赶进院子,扯着嗓子喊:“有人吗?”
好一会儿,才从正房里走出一个老驿卒。
六十来岁,驼着背,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满脸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