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年,滦州变了。
而她自己,也从那个只能在内宅绣花的官夫人,变成了能办学堂、管作坊、甚至影响一州风气的葛知雨。
不舍归不舍,想到要回京见父母,心里又泛起雀跃。
“夫人,”
何明风从签押房过来,官袍已换下,着一身青布直裰,“都收拾妥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葛知雨替他拂去肩头落叶,“夫君呢?可都交割清楚了?”
“钱谷留下暂理州务,等新知州到任再返京。韩猛升了滦州卫指挥佥事,仍领靖安营。”
“水利社孙石匠接了河工所管事……”
何明风一样样数着,“四年心血,总算没白费。”
他说得平淡,但葛知雨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。
这四年,何明风瘦了许多,但换来的是滦州二十万百姓的安居,是考评连续三年的“卓异”
。
按《盛朝会典》,外官三年一考,称“大计”
。
何明风因抗旱有功,去年已破格得了“卓异”
评语。
如今吏部行文,命他任满回京接受考察。
这是要重用的信号。
“明日何时启程?”
葛知雨问。
“辰时出城。陈夫子、范三爷他们说要在城外十里亭相送。”
何明风顿了顿,“滦州百姓……怕是要送。”
次日清晨,州衙外已是人山人海。
何明风夫妇的马车刚出衙门口,就被堵住了。
不是闹事,是送行。
黑压压的人群从州衙一直排到北城门。
“何青天一路平安!”
“夫人保重!”
有人捧来一碗清水,按北地古礼,为远行人“饯行”
。
有人抛来新摘的柿子和枣,落在车顶咚咚响。
这是“事事如意”
“早归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