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层是些地契、房契。
中层是银票、散银。
下层……
白玉兰眼睛一亮。
下层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书,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“永初四十二年滦州卫屯田清册”
。
他迅速取出,就着窗外月光翻看。
越看,心中越惊。
这册子详细记录了当年黑旗营军屯被侵夺的全过程。
哪月哪日,哪户军户“欠赋”
,田产“充公”
。
哪月哪日,转卖给邵家,价格几何,经手人是谁,见证人是谁……
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后面附着原始契书副本,甚至有赵振奎和邵启泰的私章!
“踏破铁鞋无觅处……”
白玉兰深吸一口气。
但他没有全部带走,若赵振奎发现册子丢失,必会狗急跳墙。
白玉兰略一思索,从怀中取出早准备好的空白册页,对照着原本,快速抄录关键内容。
至于那些原始契书副本,他则全部取出,只将封皮和前后几页无关的放回柜中。
造成册子仍在的假象。
刚抄录到一半,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千户回来了!”
“快,备热水,千户一身泥!”
白玉兰心中一紧,赵振奎提前回府了!
他加快速度,笔下如飞,最后几行字几乎成了草书。
书房外已响起沉重的脚步声。
白玉兰将抄录的册页塞入怀中,契书副本用油纸包好贴身藏起,将铁柜恢复原状,闪身躲到书案后的屏风后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赵振奎一身戎装,满身尘土血腥气,骂骂咧咧地进来。
“妈的,搜了一夜山,连个鬼影都没见!那帮余孽属耗子的吗?”
亲兵跟进来:“千户,洗把脸吧。”
“洗什么洗!”
亲兵只好道:“千户,您别急,咱们差不多已经能知道那伙人就在燕子坳了。”
“夜里去山上不好抓人,您就等两日后白天发动总搜,调三百人围山呢,肯定抓得到。”
赵振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,点了点头:“对,这伙人就算是老鼠,咱们也能从耗子洞里给他们揪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