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他身上,那身靛蓝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。
再过十二天,他就要独自去那个叫滦州的地方了。
“小环,”
她轻声问,“你说……我该不该跟去?”
小环一愣:“夫人想去滦州?”
“想。”
葛知雨回答得毫不犹豫,随即又蹙起眉,“可是娘在京城,我是儿媳,理应侍奉左右。但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没有吭声。
他们新婚燕尔的,她怎么舍得跟丈夫分开?
这一纠结,就是好几天。
葛知雨开始变得格外勤快。
每日早起给陈氏请安,陪她用早饭,说话都轻声细语。
家务事处理得更加细致,连厨房每日用多少柴米都亲自过问。
还给何明风赶制了两套新衣裳,针脚密得能防水。
何明风起初没察觉。
他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,要去吏部办交接文书,要拜访齐尚书等几位大人,还要和即将同行的钱谷、张龙赵虎商议行程。
每日回家时已是夜深,见妻子还在灯下缝衣裳,只当她贤惠,还心疼地说:“别熬太晚,仔细眼睛。”
直到正月二十那晚,何明风难得早归,看见葛知雨对着一个空箱子发呆。
那箱子是樟木的,四角包铜,是她的嫁妆之一。
此刻箱盖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,她却盯着看了快一炷香时间。
“夫人?”
何明风走过去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葛知雨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要合箱盖:“夫君回来了……我、我在收拾东西。”
“收拾什么?”
何明风按住箱盖,往里看了眼,笑了,“收拾空气?”
葛知雨脸一红,垂下头不说话。
何明风这才觉出不对。
他在她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:“知雨,你是不是……不想我去滦州?”
“不是!”
葛知雨急急抬头,眼圈却红了,“我是……我是想……”
她憋了半天,声音越来越小,“想跟你一起去……”
话说完,葛知雨像犯了错的孩子,低下头不敢看他。
按照《女诫》,妻子当以夫为天,但也不能妨碍夫君公务。
主动要求随任,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?
会不会让他为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