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和葛知雨各执一端,手臂交缠,仰头饮尽。
酒很甜,是蜜酿的,可葛知雨却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结发同心——”
喜娘剪下两人各一缕头发,用红绳系在一起,放进锦囊。
一套礼仪行完,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,终于退下,关上了门。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红烛噼啪作响,烛光摇曳。
葛知雨坐在床沿,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何明风站在桌边,也有些不自在。
两人成亲前见过多次,可此时此刻,却像是初次见面般生疏。
“你……累不累?”
何明风先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葛知雨摇摇头,又点点头,自己也觉得好笑,脸更红了。
何明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床榻微微一沉,葛知雨的心也跟着一沉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的酒气,还有温暖的体温。
“今日……”
何明风顿了顿,“委屈你了,婚事办得仓促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
葛知雨轻声说,“很圆满。”
又沉默了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笑语,是宾客还未散尽。
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葛知雨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母亲给的锦囊,想起那日在巷口偷听的话,想起那些“以退为进”
“半推半就”
的“学问”
……
可此刻真到了紧要关头,那些话一句也想不起来。
葛知雨偷偷瞟了何明风一眼。
只见何明风闭着眼,眉头微蹙,似乎真的醉了。
也是,被灌了那么多酒……
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:他若真醉了,是不是就……
葛知雨脸烫得像要烧起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何明风的手背。
何明风没动。
她胆子大了些,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往上,滑到手腕,又停在袖口。
动作笨拙,甚至有些颤抖。
“明风……”
她声音细如蚊蚋。
何明风还是没反应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葛知雨咬了咬唇,决定豁出去了。
她回想那日青楼女子的话——“男人啊,你要吊着,得像钓鱼似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