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着,不知是说给夫人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……
迎亲的队伍绕着东城走了大半圈,这是京城的规矩。
要让街坊都看看新人的风光。
何明风骑在马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:
“新郎官真年轻,听说前途无量啊!”
“那花轿真气派,八人抬呢!”
“听说太皇太后赐的婚,能不气派吗?”
马宗腾策马跟在何明风身侧,压低声音笑道:“如何?这排场,没给你丢人吧?”
何明风目不斜视,微微一笑:“多谢马兄。”
“谢什么,等你待会儿被灌酒的时候别骂我就行。”
马宗腾笑得像只狐狸。
队伍经过状元楼时,郑榭早就安排好了,楼上楼下挂满红绸,伙计们站在门口撒喜糖,引得孩童们争相哄抢。
街坊们这才知道,原来状元楼的东家之一,就是今日的新郎官。
“难怪这么大手笔!”
有人感叹。
花轿里的葛知雨听着外面的喧闹,手心一直在出汗。
她悄悄掀开盖头的一角,从轿窗缝隙往外看。
街道、人群、店铺向后掠去。
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京城,可今日看来,竟有些陌生。
轿子忽然一顿,停了。
外面传来喜娘的高声:“新人到府——”
何府到了。
鞭炮声炸响,震耳欲聋。
轿帘掀开,一只修长的手伸进来。
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葛知雨红着脸将自己的手放上去,被稳稳握住。
何明风牵着她下轿。
隔着红盖头,葛知雨只能看见他的靴尖,还有地上铺着的红毡。
喜娘递过红绸,两人各执一端,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何府大门。
正厅里早已布置妥当。那对龙凤喜烛燃在正中,烛火跳跃,映得满堂生辉。
赞礼官高唱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两人转身,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何明风跟葛知雨转向陈氏。
陈氏今日穿了身绛紫团花袄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眼含热泪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何明风和葛知雨面对面站着,隔着红盖头,彼此看不见表情,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