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风摇头:“治理一州,已是如履薄冰。朝堂之上,风云变幻,何某只怕力有不逮。”
“力有不逮?”
马宗腾笑了,“你连马成远、柳家这样的地头蛇都扳倒了,还怕什么?况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“皇上锐意进取,正需要你这样的实干之臣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葛家那边,你可有打算?”
何明风略一停顿:“待回京,再议不迟。”
“莫让人等太久。”
马宗腾拍拍他肩,“葛二小姐的才名人品,京城皆知。提亲的人,可从未断过。”
何明风耳根微热,举杯一饮而尽。
次日,马宗腾启程。石屏官吏百姓相送十里。
“御史保重!”
“何大人保重!”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何明风站在长亭外,久久未动。
石磊上前:“大人,回吧。州衙还有一堆事呢。”
是啊,还有一堆事。水车要推广,学堂要修缮,税制要厘清,各寨纠纷要调解……
千头万绪,都要一件件做。
他转身,望向身后众人。
石磊、钱谷、何四郎、苏锦、张龙赵虎……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人,眼里都有光。
“回衙。”
何明风迈步,“该干活了。”
晨光照在青石板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石屏的冬天来了,但每个人心里都暖洋洋的。
因为春天,已经在路上了。
……
——三年后。
石屏的第三个秋来了。
“大人。”
钱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带着一丝的急促。
何明风转身看去。
只见钱谷手里捧着一个深紫色的公文封套,封口处赫然盖着巡抚衙门的朱红大印。
这位素来沉稳的师爷,此刻呼吸有些不稳。
“巡抚衙门的加急文书,六百里快马刚送到。”
钱谷递上文书,低声道,“是吏部的通报。”
何明风接过。
封套很轻,里面的纸张不过三两页。
但他知道,这三两页纸,可能会改变很多事。
何明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,拆开封套。晨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,斑驳地落在纸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