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知道,今日的晨会,不同寻常。
马成远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。
他昨夜一宿没睡,眼窝深陷,胡茬杂乱。
柳家私矿被查的消息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口,越陷越深。
何明风站在右侧首位,一身崭新官袍,腰杆笔直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,在工房周有财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周有财低着头,额角汗珠密布,双手微微颤抖。
“升堂——”
衙役唱喏,水火棍顿地。
沉闷的声响在堂内回荡。
马成远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:“今日……议两事。其一,冬粮储备,需加紧核查;其二,城防修缮,预算要核……”
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冲进来:“大人!不好了!东城门……东城门被百姓堵了!”
“什么?!”
马成远猛地站起。
“是、是黑虎山矿工的家属!”
衙役喘着粗气,“有百余人,抬着三具尸体,说要告状!告柳家私矿害命!”
堂内哗然。
马成远脸色铁青:“胡闹!让他们散去!有什么事,递状纸上来!”
“散、散不去啊!”
衙役哭丧着脸,“那些人说,之前递过状纸,都被压下了。今日若不见青天,就死在城门口!”
这话说得悲壮。
堂内众官吏面面相觑,有人偷偷看向何明风。
谁都知道,这位何通判,最见不得百姓冤屈。
何明风上前一步:“马知府,百姓聚众鸣冤,非同小可。下官请命,前去处置。”
马成远瞪着他:“你去?何通判,这是民乱!该派衙役驱散!”
“驱散?”
何明风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百姓抬尸告状,必有冤情。若强行驱散,恐激民变。下官以为,当先问明缘由,再行定夺。”
“你——”
马成远正要发作,忽听堂外传来一个声音:
“马知府,何通判所言有理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马宗腾一身御史官服,大步走进二堂。
他身后跟着陈七和两名锦衣卫,腰刀出鞘半寸,寒光凛冽。
马成远目瞪口呆:“马、马御史?您不是……回京了吗?”
“本官是回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