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六,何明风“病愈”
回衙。
他神色如常,办事如常,甚至对周有财也和颜悦色,仿佛前些日子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。
马成远彻底放心了。
看来,何明风终究是服软了。
当晚,他在柳家别院设宴,与柳乡绅对饮。
“柳公,如今大势已定。”
马成远举杯,“何明风不足为虑,马御史是咱们的人。这石屏,还是咱们的天下。”
柳乡绅笑着碰杯,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。
他总觉得,太顺利了。
柳如萱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她这两日去了两次州衙,想偶遇何明风,看看他落魄的样子。
但两次都扑了空。
何明风不是在下乡,就是在廨署处理公务,根本见不到人。
更奇怪的是,衙门里的气氛。
那些原本对何明风敬而远之的属官,最近似乎又悄悄往他那边靠了。
连她爹安插在户房的眼线都说,钱谷这几日频繁调阅旧档,不知在查什么。
“爹,您不觉得太安静了吗?”
柳如萱在书房里踱步,“何明风那样的人,怎么会轻易认输?”
柳乡绅捻着佛珠:“马知府说,他是识时务了。”
“识时务?”
柳如萱冷笑,“他要真识时务,当初就不会当众让我难堪。”
“爹,咱们得防着点。”
“防什么?”
“防他……”
柳如萱也说不出具体,只觉心头不安。
“总之,咱们那些事,得再捂严实些。尤其是黑虎山那边,最近千万别再运矿了。”
柳乡绅不以为然:“你太多心了。马御史都走了,何明风还能翻出什么浪?”
正说着,管家匆匆进来,脸色发白:“老爷,小姐,不好了!咱们在城西货栈的那批锡锭……被扣了!”
“什么?!”
柳乡绅猛地站起,“谁扣的?”
“是、是税课司的人。”
管家颤声,“说咱们这货没有税引,要查封。”
柳乡绅脸色铁青。
城西货栈那批锡锭,正是黑虎山私矿所出,准备运往省城的。
这事一向打点得好好的,税课司怎么会突然查扣?
“马知府知道吗?”
“已经派人去报了,但马知府说……说这是税课司的公务,他不好插手。”
不好插手?
柳乡绅心中咯噔一下。
马成远这是……要撇清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