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九个老人,那些浑浊的眼睛、颤抖的手、欲言又止的秘密……
这三日的经历,让她看到了石屏光鲜表面下的另一面。
而这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夜风吹过,带着凉意。
苏锦握紧了剑柄。
不是平日里那把长剑,而是藏在药箱夹层里的短剑。
医女的身份结束了。
接下来,该用剑说话了。
……
何明风在忙。
他在翻看那份“采买州学书籍”
的账目。
账册是工房呈上来的,蓝皮封面,朱红题签,保存得十分完好。
翻开内页,字迹工整清晰。
“永昌十二年六月,奉知州谕,为充实州学藏书,采购经史子集共三十八种,每种十部。”
“计《四书大全》十部、《五经正义》十部、《资治通鉴》十部……总计五百部。共支官银五百两整。经手人工房主事周有财,验收入库州学教谕陈文。”
账目附有详细的采购清单,每部书都标明了单价,从《三字经》每部三钱到《二十一史》每部五两不等,合计正好五百两。
就连运输费用也单列一项。
“雇车马六辆,脚力银二十两”
,算得清清楚楚。
更难得的是,后面还附了州学教谕陈文的验收签字,以及户房的核销印鉴。
从纸面看,这是一笔无可挑剔的公款支出。
用途正当,程序完备,数额合理。
但马宗腾在密笺上对此项的批注只有两个字:“太完。”
太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真的。
何明风合上账册,对侍立一旁的钱谷道:“钱先生,你怎么看?”
钱谷捻须沉吟:“单看账目,确实滴水不漏。”
“但下官核对过永昌十二年的书价,同样一部《四书大全》,省城售价一两二钱,京城售价一两五钱,账上却记二两。”
“《五经正义》市价二两,账上记三两。其他书籍,普遍溢价三到五成。”
“周有财的解释呢?”
“说是‘京城精刻本,纸墨俱佳,且加急采购,故价昂’。”
钱谷摇头,“但这溢价未免太高。况且……”
“况且什么?”
“下官查阅了同年州学入库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