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一直没过来。
那是个老婆婆,独自坐在屋檐下,眼神空洞,双手不停做着奇怪的动作。
搓衣、缝补、扫地……仿佛在重复劳作。
“那位婆婆是……”
苏锦问吴嬷嬷。
“那是哑婆。”
吴嬷嬷压低声音,“不会说话,耳朵也半聋。年轻时在柳家做佣人,累坏了身子,老了被赶出来,疯疯癫癫的。”
苏锦走近些。
哑婆约莫七十岁,头发全白,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。
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所致。
最让苏锦注意的是她的眼睛、
那双眼睛看似空洞,但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婆婆?”
苏锦蹲下身,放缓语速,“我给您看看身子,好不好?”
哑婆没反应,依旧重复着那些动作。
苏锦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哑婆的手一僵,动作停了。
苏锦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皮肤粗糙得像砂纸。
她把了把脉,脉象沉细无力,是长期营养不良、劳损过度之症。
又检查了她的眼睛、舌苔,心里有了数。
“嬷嬷,”
苏锦起身,“哑婆身子虚得厉害,我给她开个补气血的方子,您每日煎给她喝。还有,她这手……”
她指着哑婆变形的手指,“是常年浸冷水落下的痹症,得用热敷。”
吴嬷嬷连连点头:“姑娘真是菩萨心肠。只是这药钱……”
“我来出。”
苏锦说得干脆。
她当即配了药,又让何四郎去买来生姜、艾草。
当晚,她亲自给哑婆热敷双手。
滚烫的毛巾敷上去时,哑婆浑身一颤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
的声音。
“疼吗?”
苏锦放轻动作,“忍一忍,敷几次会好些。”
哑婆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苏锦,许久,缓缓点了下头。
这一夜,苏锦留在了孤老院。
她说要观察哑婆用药后的反应,吴嬷嬷便收拾出一间杂物房让她住。
夜深人静时,苏锦悄悄起身,在院里转了一圈。
她注意到东厢房最里间锁着门,窗纸也糊得严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