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舒茨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肌肉抽搐。“贝克。”
梅森点了点头。“贝克。”
安舒茨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灯没开,水晶在黑暗中失去了光芒,像一串挂在空中的冰柱。
“我三十年前买下湖人队股份的时候,斯特恩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安舒茨的声音变低了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他说,菲利普,NBA是一个俱乐部。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规则。你可以赚钱,可以竞争,可以赢。但你不能掀桌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。
“我以为他在说规则。现在我知道了,他在说人。”
梅森沉默了几秒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安舒茨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——不是萨沃尔那种传家宝,是一枚普通的25美分硬币,上面沾着咖啡渍。他把硬币抛向空中,接住,拍在手背上。
他没有看。
“去洛杉矶。”
安舒茨说,“见科比。”
休斯顿,丰田中心训练馆。
周奇的左手终结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。艾弗森站在底线,手里拿着计数器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链子上的计数器显示着“900”
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露出半张脸,像一只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黑豹。
“左手运球,突破,左手擦板。三百次。”
艾弗森按下计数器的归零键。
周奇弯下腰,左手运球。篮球在他左手下弹跳,节奏稳定,频率均匀,力度适中。他的左手已经不再是“练出来的手”
,而是“天生的手”
——指甲缝里的灰已经深到变成了手指的一部分,掌心的茧厚到可以当砂纸用。
他加速,左脚蹬地,身体向左倾斜,像一个被风吹歪的树。左脚两步,起跳,左手上篮——球碰到篮板的正中央,弹进篮筐。
“好。”
艾弗森按了一次计数器,“二百九十九次。”
周奇跑回去捡球,又运,又突,又投。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,掉进去。
“二百九十八次。”
诺阿蹲在底线,把冠军二号复制品举起来,对准周奇的方向。“冠军二号说,周奇的左手终结,现在能打八分了。”
阿泰斯特举着手机凑过来。“八分?上次不是七点五分吗?”
诺阿把鞋垫贴到耳边,假装听了三秒钟。“它说,周奇的进步速度是每天零点五分。再过四天,就能打十分。”
阿泰斯特对着手机大喊:“各位听众!冠军二号给周奇的左手终结打了八分!四天后满分!山顶电台独家评分!”
在线人数跳到了九千八百。弹幕刷屏——“周奇进化中”
、“八分少年”
、“四天后满分”
、“AI的计数器快按烂了”
。
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过来,看了一眼周奇的左手终结,喝了一口咖啡。“艾弗森,你今天让他练四百次?”
艾弗森没有回头。“四百次。”
巴蒂尔说:“昨天是三百次。涨了一百次。”
艾弗森说:“昨天他是潜力。今天他是战力。”
巴蒂尔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了点头,端着咖啡走了。保温杯上的“巴蒂尔叔叔”
贴纸在灯光下反着光,头衔已经长到贴纸边缘快贴不下了。
周奇练到第三百五十次的时候,右手开始酸了——不是左手,是右手。因为他每次上篮之后要用右手捡球,三百五十次捡球,相当于右手做了三百五十次弯腰和握拳。他的右手手指微微发抖,指甲缝里的灰随着颤抖的频率一闪一闪的。
艾弗森注意到了。“停。”
周奇停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喘气。汗水从下巴滴落,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印。
艾弗森走过来,蹲下,拿起周奇的右手。他翻过来,看着掌心的茧,看着指甲缝里的灰,看着颤抖的手指。
“你的右手,现在能运球九百次。但你的右手手指,力量还不够。”
艾弗森把周奇的右手放下,“捡球的时候,手指要用力握。握三百五十次,手指会酸。这说明你的手指力量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