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外,旌旗蔽日,杀气冲天。
三千归墟营将士,列成整齐的军阵,静静地矗立在旷野之上。他们没有出任何声音,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响,以及战马偶尔出的低沉嘶鸣。但正是这种沉默,反而比任何呐喊咆哮,都更加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。
那是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、冰冷的、漠视一切生命的沉默。
城楼之上,张浚的脸色,变得无比难看。他统领神策军多年,自诩为当世名将,见过无数精锐军队。但眼前这支只有三千人的军队,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他甚至有一种错觉,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三千人,而是一头蛰伏的、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远古凶兽!
“将军…敌军阵中,有一人搦战!”
一名亲卫指着城外,大声禀报道。
张浚定睛望去,只见一名身穿暗金色铠甲、手持长槊的魁梧将领,正策马立于阵前,手中长槊遥遥指向城楼,大声喝道:
“城上的人听着!我乃归墟营统领孟楷!奉道主之命,前来劝降尔等!识相的,早早开城投降,可免一死!若执迷不悟,待我大军破城之日,玉石俱焚!”
孟楷的声音,如同洪钟一般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洛阳城头。
城墙上,守军们面面相觑,不少人的眼中,都露出了恐惧之色。人的名,树的影。黄巢的威名,早已传遍了天下。连黑巫教、地煞教的护法,以及那位神秘的大燕皇帝,都被他如同杀鸡一般宰了。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,又如何能够抵挡?
张浚的脸色,更加阴沉了几分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厉声喝道:
“放肆!我洛阳城高池深,兵精粮足!尔等蟊贼,也敢在此大言不惭!来人!给我放箭!”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城墙上,数百张强弓同时松开弓弦!数百支锋利的羽箭,如同飞蝗一般,向着孟楷攒射而去!
孟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只是随手一挥手中长槊,一道暗金色的气劲横扫而出,便将那些射向他的羽箭,尽数震飞!
“哼!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孟楷冷哼一声,拨转马头,回归本阵。
“道主,那张浚冥顽不灵,不肯投降。末将请命,率军攻城!”
孟楷对着中军方向的黄巢,抱拳请命。
黄巢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巍峨的洛阳城,目光深邃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不急。”
“道主?”
孟楷有些疑惑。
“那张浚,虽然是个人才,但他对朝廷的愚忠,已经深入骨髓。想要让他投降,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”
黄巢淡淡道,“而且,洛阳城高池深,守军众多,若是强攻,就算能够拿下,我军也必然伤亡惨重。这不是我想看到的。”
“那道主的意思是?”
孟楷问道。
“我要让他,自己走出来。”
黄巢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。
“自己走出来?”
孟楷更加疑惑了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黄巢缓缓抬起右手,对着那座巍峨的洛阳城,虚空一握。
“归墟·道域——万象归宗。”
嗡——!
一股无形的、却真实不虚的力场,以他为中心,猛然扩散开来!这一次,他没有将道域局限于自身周围,而是将其范围,扩展到了整个洛阳城!
刹那间,洛阳城内,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!
他们体内的真气、法力,仿佛都受到了某种压制,运转变得凝滞起来!一些修为较低的士兵,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四肢软,连手中的兵器,都有些握不住了!
“这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
“我的修为…我的修为在流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