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巢率领残部抵达长安城外时,夕阳正将城墙染成血色。这座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帝都,此刻静得可怕。城门紧闭,城墙上不见守军,只有暗金色的符文在砖石间流动。“不对劲。”
白发长老勒住马缰,“长安城不该如此安静。”
黄巢抬手示意全军止步。他掌心的暗金符文微微发烫,与城墙上的符文产生微弱共鸣。这些符文与地宫中的如出一辙,却更加密集复杂。“扎营。”
黄巢下令,“今夜我独自进城查探。”
将领们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质疑。自从黄巢融合碎片后,他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人不敢违逆。营寨刚刚立起,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黄巢怀中飘出。玄音的残魂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她的面容比生前更加模糊。“城内布满陷阱。”
她的声音如同风中细语,“蚩尤将长安改造成了祭坛,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杀阵。”
黄巢凝视着残魂:“你为何还能显现?”
“我有一事未了。”
玄音的残魂轻轻波动,“小心玄天宗的人,他们未必都可信。”
残魂说完便消散了。黄巢握紧掌心,感受到碎片中两股力量在交融。一股是蚩尤的暴虐,一股是玄音的清明。这两股本该相斥的力量,在符文的调和下竟达成微妙平衡。入夜后,黄巢换上黑衣,独自来到城墙下。他选择了一处符文较少的角落,掌心按上墙面。暗金符文亮起,城墙的砖石悄然溶解出一个缺口。城内街道空无一人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月光照在青石路上,反射出诡异的光泽。黄巢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,掌心的符文不断传来警示。转过街角,他看见一队巡逻的士兵。这些士兵动作僵硬,眼中闪着暗红光芒。他们不是活人,而是被地煞戾气操控的傀儡。黄巢隐入阴影,待巡逻队走过才继续前进。越往城内走,空气中的地煞戾气越浓重。暗金符文在他周身形成屏障,将戾气隔绝在外。突然,前方传来打斗声。黄巢循声而去,看见几个玄天宗弟子正在与傀儡士兵交战。他们的青玉笛声明显减弱,难以压制暴涨的戾气。“结阵!”
一个年长弟子喊道,“不要被戾气侵蚀!”
傀儡士兵源源不断涌来,玄天宗弟子渐渐不支。黄巢犹豫片刻,还是出手了。他从阴影中跃出,掌心的暗金符文照亮街道。符文所到之处,傀儡士兵纷纷倒地。暗红光芒从他们体内飘出,被符文尽数吸收。玄天宗弟子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黄巢。年长弟子上前行礼:“多谢相助。阁下是?”
“过路人。”
黄巢不想暴露身份,“城内为何变成这样?”
年长弟子苦笑:“三天前,城墙上的符文突然亮起,所有百姓都被困在家中。我们奉长老之命前来查探,却陷入重围。”
另一个年轻弟子插话:“师兄,何必与陌生人多说?说不定他就是引发异变的人。”
黄巢不理会质疑,继续问道:“你们可知道皇宫的情况?”
年长弟子摇头:“越靠近皇宫,戾气越重。我们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。”
正说话间,地面突然震动。街道两旁的墙壁上,暗金符文同时亮起,形成一个巨大的困阵。“快走!”
黄巢喝道,“这是触发式阵法!”
但为时已晚。困阵已经成型,将所有人困在街道中央。玄天宗弟子试图用青玉笛破阵,笛声却被符文反弹回来。黄巢感受着阵法的能量流动。这个困阵与地宫中的阵法同源,却更加精妙。他掌心的符文剧烈发烫,指引他看向阵眼所在。“掩护我。”
黄巢对年长弟子说道,随即冲向阵眼。傀儡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玄天宗弟子们拼死抵挡。黄巢在混战中突进,掌心的暗金符文与阵眼产生共鸣。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阵眼时,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。来人穿着玄天宗长老服饰,手中青玉笛直指黄巢后心。“叛徒!”
年轻弟子惊呼,“三长老,你为何……”
被称作三长老的老者冷笑:“玄天宗迂腐千年,是时候换个主人了。”
青玉笛发出的不再是清心之音,而是刺耳的魔音。玄天宗弟子们痛苦倒地,只有黄巢在符文保护下不受影响。“果然是你。”
黄巢平静转身,“玄音警告我要小心内奸。”
三长老脸色微变:“那丫头魂飞魄散了还要多管闲事?”
黄巢不再多言,掌心符文亮到极致。两股力量交织着涌出,一股摧毁阵眼,一股直取三长老。困阵应声而破,三长老被震飞数丈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嘴角溢血:“你竟然融合了两种力量……”
玄天宗弟子们围了上来,难以置信地看着敬重的长老。年长弟子痛心道:“三长老,你为何背叛宗门?”
“背叛?”
三长老狂笑,“我这是在拯救玄天宗!蚩尤大人承诺让我们成为天下第一宗门!”
黄巢走上前,暗金符文在他掌心旋转:“蚩尤的承诺从来都是谎言。朱温的下场你没看见吗?”
三长老眼神闪烁,突然吹响青玉笛。这一次的魔音更加尖锐,连黄巢的符文屏障都开始波动。“小心!”
年长弟子喊道,“他在燃烧生命催动魔音!”
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魔音中崩塌,更多的傀儡士兵从废墟中爬出。玄天宗弟子们勉强结阵自保,情况危急。黄巢闭上眼睛,全力催动掌心符文。他感受到玄音残留的力量在指引他,清流顺着经脉流淌,与暗金符文完美融合。当他再次睁眼时,瞳孔已变成淡金色。他抬手轻按地面,以他为中心,暗金波纹扩散开来。波纹所过之处,魔音消散,傀儡士兵化为飞灰。三长老的青玉笛出现裂痕,他惊恐地后退:“这不可能……这是蚩尤大人的力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