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恩立刻说,“纪录片的海外发行交给我,我认识欧洲和北美的几个纪录片频道,他们对东方文化非常感兴趣。”
“好。”
时墨点头,“但这个项目不急,先把古装探案那个本子磨出来。第一部戏,不求一鸣惊人,但求稳扎稳打。名字我想好了,就叫《大唐幻夜》。以女皇时期为背景,一个大理寺少卿,一个江湖女侠,联手破案。有朝堂权谋,有江湖恩怨,也有儿女情长。主角也要用我们公司自己签约的演员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“那演员方面,徐晓曼可以试试女侠那个角色。”
谢时昀立刻接话,翻开笔记本里徐晓曼的资料页,“她的气质偏清冷,但试镜的时候我让她试了一段打戏,身段很好,学过两年武术。”
“行,让她来试镜。男主角的事,发出去公开选,不要内定。这个行业,我们公司的优势就是绝对的公平。”
伊恩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七点多了,今天先到这?墨刚下飞机,让她回去休息。”
他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,一边问道:“对了,我这两天收到几个香江那边的电话,有几家公司想跟我们合作,联合投拍几部电影,基本都是警匪片和武侠片。”
时墨站起身,把散落的文件拢了拢:“先不急,摸清楚他们的底再说。香江那边水很深,别轻易下水。但有一点——”
她看着伊恩,语气认真道:“如果合作,所有涉及内地取景、内地演员的条款,必须一视同仁。内地演员的片酬、署名权、宣传待遇,必须和港台演员完全一样,不能有任何差别对待。这是我做影视公司的底线。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,但合作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“这个条件,恐怕有些人不会轻易接受。”
伊恩皱了皱眉。
时墨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光了最后一口凉透的茶,不容置疑道:“那就别合作。我宁可少赚几个钱,也不能让我们的演员被人看低。等我们自己做起来了,就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合作,该他们求我们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谢时昀看着她从容收拾文件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伊恩笑了,用他带着洋腔的中文说了一句:“墨,你就是我在华夏遇到的最厉害的女人,你真是让我更爱你了。”
谢时昀脸色瞬间黑了。
时墨头都没抬:“少拍马屁,把欧洲纪录片频道的事落实了比什么都强。”
*
随着公司的名气越来越大,找上门来的人也越来越杂。
有送剧本来的,有毛遂自荐的,有拉投资的,还有纯粹来攀关系的。
时墨不常在公司,她的时间被文物局的项目和剧本创作分成两半。但每次出现在公司,都会引起一阵骚动。
她年轻,漂亮,有才华,有钱,有爱国心,不但处事公平,还有一个愿意把全部身家都交给她、在外人眼里“倒贴上门”
的丈夫。
在大多数人眼里,她是命运的宠儿,是那种让人又羡慕又嫉妒、却偏偏恨不起来的女人。
有些人远远看着,感叹几句就算了,有些人却动了歪心思,想走捷径上位。
下午,时墨从外面开完会回来。
她从走廊那头出现时,几个正在走廊里聊天的员工看到她,立刻站直了身子,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针织衫的年轻男人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。
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“不小心”
手一歪,整杯咖啡都泼在了时墨的羊绒大衣上。
“时总,对不起对不起!”
男人脸上写满了惊慌,声音都变了调,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弯腰就要往时墨身上擦,“我真不是故意的!我帮您擦——”
时墨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低头看了看大衣前襟上的咖啡渍,深棕色的一片,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间,在驼色的面料上格外刺眼。
她又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男人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,长相端正,浓眉大眼,身材也不错,黑色针织衫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。
他的视线从时墨的脸上快速移到她的大衣上,又从大衣上移回她的脸上,眼神里那点心虚还没来得及收好。
“你哪个部门的?”
时墨的声音不大,走廊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男人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时墨第一句话不是骂他,而是问他部门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虚:“我……我是新来策划组助理,上周刚入职,我叫陈泽远。时总,真的对不起,我赔您一件新的吧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时墨打断他,对着不远处的行政说,“张姐,给他结一下这个月的工资,让他走人。”
陈泽远的脸刷地白了:“时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啊!”
“机会?”
时墨冷笑一声,“想走捷径之前,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墨昀影视不养心思不正的人。”
“我没有!我……”
时墨平静地阐述事实,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,眼睛一直在看我的位置。到拐角的时候明显减速等我过来。泼咖啡的手法也很专业,正好泼在大衣前襟,不会溅到脸上,也不会烫到我。”
时墨看着男人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,淡淡道:“如果你真想引起我的注意,有很多种方式。用这种手段,太低端了。而且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