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墨放下笔,眼神冰冷道,“幕后人想玩消耗战,我偏不跟他耗。谢哥,你去查一下区商业局刘科长和国营批发站王主任的底细,越详细越好。另外,让伊恩那边准备一批进口货,下周全部上架。”
“进口货?”
谢时昀愣了一下,“现在卖进口货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
“就是要别人没有的东西。”
时墨笑了笑,“他打大众菜的价格战,我就打差异化。他抢得起大爷大妈,抢不起想买好东西的年轻人。”
三天后,赵红梅负责的崇文门店对街,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。
一家装修得亮堂堂的“宏达生鲜”
开业了。
大红横幅从二楼垂到一楼,写着“开业大酬宾,全场七折”
,大喇叭循环喊着:“鸡蛋一毛一斤!不限量!白菜五分一斤!买满五块送酱油一瓶!”
门口的队伍从店门口排到了街尾,全是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。
赵红梅站在时记门口,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,气得手都在抖。
时墨接到电话赶过来,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带着几个伙计,故意在时记门口发传单。
“时老板,好久不见啊。”
男人走过来,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,“我是宏达的老板钱宏达。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,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【宿主,查清楚了。钱宏达以前是马老三的手下,马老三跑了之后,他就投靠了姜云森。这家店的启动资金,全是盛源贸易出的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时墨眼睛微微一眯,随即笑道:“钱老板好手段。开业就赔本赚吆喝,真是财大气粗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
钱宏达搓了搓手,语气里满是炫耀,“我们老板说了,只要能让京城老百姓吃上便宜菜,赔点钱不算什么。不像某些人,心黑得很,卖毒菜害人,还好意思开这么多店。”
赵红梅气得脸都红了,冲上去就要理论:“你胡说八道!报纸上都给我们正名了!”
“哎,小姑娘别激动啊。”
钱宏达故作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,“我又没说你们时记,你急什么?难道是心虚了?”
周围的人立刻围了过来,看热闹地议论着。
时墨拉住赵红梅,看着钱宏达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钱老板还是多操心自己的生意吧。希望三个月后,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回去的路上,赵红梅气得直跺脚:“墨墨,他太过分了!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!”
“跟他逞口舌之快没用。”
时墨看着窗外,“他就是个马前卒,他老板想靠他拖垮我们。那我们就看着,他能烧多少钱。”
宏达开业的第三天,榆树庄那边也出了变故。
赵海霖天没亮就跟车进村收菜,直到下午才回来,一进门就蹲在台阶上闷头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。
“怎么了?”
时墨递给他一瓶水。
赵海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声音沙哑:“墨墨,宏达的人开着卡车进村了,挨家挨户敲门,当场拍现金,收购价比咱们高两成。还说谁要是跟时记解约,他们帮着付三倍违约金。”
他猛吸了一口烟,继续说:“不少人都动心了。今天我去收菜,老王家把最好的西红柿都卖给了宏达,给咱们的全是小的、烂的。还有刘德厚他媳妇,拦着我的车不让走,哭着问我时记是不是真的要倒闭了,说要是咱们倒了,他们家的菜就卖不出去了。”
“宏达的人还在村里散布谣言,说咱们资金链断了,银行要查封咱们的店,说你卷钱跑了。好多人都信了,说明天开始就不给咱们送菜了。”
时墨蹲下来,看着他:“海霖哥,你信他们的话吗?”
“我不信!”
赵海霖猛地把烟蒂摁灭在地上,“我跟着你干了快两年了,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!可是那些村民不懂啊,他们只认现钱!”
“没关系。”
时墨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能被钱挖走的,本来也不是我们要留的人。你去约刘村长,明天上午九点,在村委会开全体菜农大会,我有话跟大家说。”
第二天上午,村委会的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。
菜农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窃窃私语。那些已经偷偷给宏达送过菜的,低着头不敢看时墨。
时墨走上台,清了清嗓子,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叫大家来,就说两件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第一,关于解约。想跟宏达走的,我不拦着。但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,单方面违约,赔偿三倍定金。想走的,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那里领违约金,以后咱们两清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三倍定金?那得好几千呢!我哪有那么多钱啊!”
“就是啊,宏达说他们帮着付,可他们要是反悔了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