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你放心。”
时墨抬起头看着他,自信道,“首都大学肯定跑不了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宋正先连说三声“好”
,一声比一声高,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一旁的宋老夫人从老伴身后走出来,她把保温桶递给时墨,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:“墨墨,这是我炖的乌鸡汤,放了党参和枸杞,补气血的。快趁热喝。”
“谢谢师母。”
时墨接过保温桶,桶壁温热,热度透过掌心传上来,一路暖到心口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“时墨,恭喜你考完了。”
时墨回头。
谢时昀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,手里捧着一大束粉色的百合花,花瓣上还带着露珠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,站在阳光下,干净又挺拔。
他看到时墨回头,微微笑了一下,走上前,把花递给她。
“祝贺你,顺利结束高考。”
时墨接过花束,低头看了一眼。百合花开得正好,三朵已经完全绽放,两朵还是花苞,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蕊。满天星细碎地散布在百合之间,像夜空里洒了一把星星。
“谢谢你的鲜花。”
她抬起头,礼貌地道谢。
百合花的香气扑面而来,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那味道钻进鼻腔,把连日来的疲惫都冲淡了一些。
秦野他们也陆续从考场出来了。
孙晓梅一出校门就开始找人,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,锁定时墨的位置之后,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。
她一把抱住时墨,差点把她手里的花撞飞出去,百合花的花瓣剧烈地颤了颤,几粒花粉簌簌地落在时墨的袖子上。
“时墨!我考完了!终于考完了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响,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亢奋。她抱着时墨蹦了两下,然后松开手,双手搭在时墨肩膀上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考得怎么样?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?那道题也太变态了吧!”
“做了。”
时墨笑着说。
“你做了?!”
孙晓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“我就写了个‘解’字,然后画了两条辅助线,然后就没了。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,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。”
“是啊,考完了。”
时墨拍了拍她的背,“别想了,考都考完了,想也没用。”
林薇薇和马东也围了过来。林薇薇的脸上还带着考试时被压出来的红印子,一道一道的,像是被谁用手指在脸颊上按过。马东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一看就是自己使劲抓的。
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。
话题从“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A还是B”
一路歪到了“历史那道关于丝绸之路的论述题你写了几个论点”
,又从“英语作文你用的什么时态”
歪到了“暑假去哪儿玩”
。
“北戴河!”
孙晓梅举手,“我听说北戴河的海可蓝了,还能捡贝壳。”
“承德避暑山庄也不错。”
林薇薇说,“我表姐去年去的,说里面可大了,逛一天都逛不完。而且那里凉快,夏天去正好。”
“去哪都行,只要别让我再看见课本。”
马东把校服拉链一拉到底,露出里面印着“高考必胜”
四个大字的T恤,字已经被汗水洇花了,“我回家就把所有书都烧了。”
“你烧一个试试。”
林薇薇白了他一眼,“考不上还得复读呢。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!”
几个人闹成一团。
秦野站在旁边,听着他们闹,嘴角带着笑。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时墨手里的那束花上。
粉色的百合,白色的满天星,淡紫色的皱纹纸,米白色的蝴蝶结。包装精美,配色讲究,不是一般花店里的俗气搭配,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