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民警点了点头,和女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时墨同学,”
男民警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,孙怀瑾教授于昨夜凌晨突发心脏病,在家中去世了。”
时墨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,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……我老师身体一直很好的,怎么会……”
从凌晨到现在,她一直在忍。
在骑车的时候忍,在煤棚里忍,在回家的路上忍,在饭桌上忍,在课堂上忍。她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,可当“去世”
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那道堤坝忽然就垮了。
“节哀顺变。”
女民警递过来一块手帕,语气温和:“初步判断是突发心脏病,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。时墨同学,我们今天来找你,是想了解一些情况。孙教授生前,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女儿孙思瑶,或者什么手札之类的东西?”
时墨擦了擦眼泪,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信封和几张存款单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老师上周三给我的。”
她说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他说他年纪大了,怕自己哪天突然走了,这些东西没人保管,就让我替他收着。我问他是啥,他没说,就说让我收好,别弄丢了。”
男民警接过信封,没有当场拆开,而是转手递给了旁边的女民警。女民警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,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了进去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时墨抬起头,看着两位民警,“老师的女儿,孙思瑶,前几天在我的新书签售会上出现了。我以前没见过她,但她说她叫孙思瑶,我当时觉得这名字耳熟,后来才想起来,老师的女儿好像就叫这个名字。”
男民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说太多,就是让我签名,夸了我的书,说后会有期。”
时墨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她打扮得很时髦,烫着大波浪,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看起来像是从南方或者香江那边回来的。”
两位民警对视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。
“时墨同学,”
女民警的声音柔和了一些,“孙教授去世的消息,我们会尽快通知他的家属。你这边,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的事情,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时墨站了起来,吸了吸鼻子,红着眼睛问,“孙思瑶被抓到了吗?我老师的死,跟她有没有关系?我也算这个案子的相关人,我有权知道,否则我怎么判断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安不安全?”
男民警沉吟了一下,开口道:“孙思瑶已经被找到了,今天凌晨联系的警方。她知道孙教授去世的消息后,情绪很不稳定,目前正在配合调查。”
时墨攥了攥拳头,声音有些发紧:“我能问问,她说什么了吗?”
“暂时不方便透露。”
男民警站起身,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,“时墨同学,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你提供的这封信,应该会对案件有很大帮助。至于你的安全问题,你放心,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,绝对不会让走私集团的人伤害你。等案件有了进展,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时墨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送走两位民警,时墨站在走廊里,仰起头,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【宿主,你还好吗?】系统小心翼翼地问。
时墨没有回答,转身走回了教室。
回到教室后,同学们都看出她心情不好,没人敢上前打扰。连平时跟她关系最好的孙晓梅也只是默默给她递了一瓶热水,没多问一句话。
整个上午,时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,听课、做题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里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变了。
【系统,把孙思瑶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,还有孙教授死亡前后的所有信息,都给我整理出来。】
【宿主,这需要消耗不少能量币。而且人已经死了,其他人也都被抓了,你只要耐心等待结果……】
【我要知道全部真相。】时墨的语气不容置疑,【孙老师不能白死。能量币没了可以再赚,真相我必须知道。】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【……明白。正在调取数据,预计下午两点整理完毕。】
*
下午体育课。
同学们在操场上跑步、打篮球、跳皮筋,欢笑声此起彼伏。阳光很好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,操场边的杨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唯独时墨一个人找了个操场角落的树荫,坐了下来,仰头看着天。
天空很蓝,蓝得不像是真的。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不急不慌的。
她想起孙教授教她辨认斗拱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好天气。
孙教授站在脚手架上,指着头顶的斗拱,一样一样地给她讲:“这是昂,这是翘,这是升,这是斗……你看,它们环环相扣,严丝合缝,一块出了问题,整个结构就不稳了。”
她当时听得入了迷,仰着头看了好久,脖子都酸了。
孙教授笑着说:“丫头,干这行,脖子酸是常事。等你把脖子酸习惯了,就算入门了。”
时墨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然后又落了下去。